沈岸的這句話,像一把淬了冰的鑿子,狠狠楔入我的靈魂。
秘密?什么秘密?
難道我發(fā)現(xiàn)他出軌,還不足以構(gòu)成他殺我的全部理由?
我腦子里亂成一鍋粥,而蘇芊芊的身體已經(jīng)開始配合地發(fā)出嚶嚶的哭泣聲,像只受了驚的小兔子,依偎在沈岸懷里尋求庇護。
「岸哥,我們回家吧,這里太冷了?!顾ㄎ遥┑穆曇粲周浻峙?。
沈岸像是被她的聲音喚回了神,立刻收起了那副令人不寒而栗的表情,重新變回那個溫柔體貼的男人。他脫下自己的西裝外套,披在蘇芊芊身上,將她緊緊摟住。
「好,我們回家?!?/p>
家。
多么諷刺的字眼。
他說的家,是我和他曾經(jīng)的婚房。那個我親手布置,每一個角落都充滿了我們(我以為的)愛意的家。
現(xiàn)在,他要帶著我的小三,住進我的房子,睡我的床,還要花我的錢。
不,嚴格來說,那房子首付是我爸媽出的,房貸是我還的。
這已經(jīng)不是鳩占鵲巢了,這是赤裸裸的搶劫!
回到那個熟悉的家,一進門,我就被玄關(guān)處掛著的巨幅婚紗照刺痛了眼睛。照片上的我笑靨如花,依偎在沈岸身邊,幸福得像個傻子。
沈岸的目光在照片上停留了一秒,隨即,他平靜地對跟在身后的保姆說:「王姨,把這個摘下來,處理掉吧?!?/p>
王姨愣了一下,面露難色:「沈先生,這……」
「處理掉。」沈岸的語氣不容置喙。
王姨不敢再多言,連忙找來梯子,顫顫巍巍地將那幅曾經(jīng)象征著我們愛情的婚紗照取了下來。
我眼睜睜看著我的「遺物」被當成垃圾一樣處理,而蘇芊芊,這個身體真正的主人,卻像個女主人一樣,熟稔地從鞋柜里拿出她的拖鞋換上。
那雙粉色的毛絨拖鞋,和我那雙藍色的,正好是一對。
原來,在我不知道的時候,她已經(jīng)來過這么多次了。
「岸哥,我有點累了,想去躺一會兒。」蘇芊芊揉著眼睛,打了個哈欠。
「去吧,去主臥躺著,我讓王姨給你燉點燕窩?!股虬兜恼Z氣寵溺得讓我牙酸。
主臥!
我的臥室!
我眼睜睜看著「自己」推開那扇熟悉的門,撲向那張我睡了三年的大床,甚至還在上面打了兩個滾,發(fā)出一聲舒服的喟嘆。
我憤怒得快要魂飛魄散,卻只能困在這具皮囊里,像個看客。
夜幕降臨,沈岸處理完一些「雜事」后,也走進了主臥。
我緊張得心臟都快從蘇芊芊的喉嚨里跳出來了。
他要做什么?
他洗了澡,身上帶著我熟悉的沐浴露的清香,然后掀開被子,躺在了蘇芊芊的身邊。
我立刻閉上眼睛裝睡,可蘇芊芊的身體卻不聽使喚,反而主動地朝他懷里拱了拱。
一只溫熱的大手,隔著薄薄的睡衣,復上了她平坦的小腹。
「寶寶今天乖不乖?」沈岸的聲音溫柔得像羽毛,輕輕搔刮著我的耳膜。
寶寶?
我猛地「睜」開眼。
什么寶寶?
然后,一個晴天霹靂般的念頭,擊中了我的天靈蓋。
我用盡全身的意志力,集中在現(xiàn)在這具身體的腹部。
那里……好像真的有什么不一樣。
一種微弱的、幾乎不可察覺的生命律動,正從那里傳來。
蘇芊芊……懷孕了?
「當然乖啦,」蘇芊芊的聲音帶著一絲撒嬌的意味,「就是你今天在葬禮上太嚇人了,寶寶都被你嚇到了。」
沈岸低低地笑了起來,胸膛震動著,那笑聲讓我從頭皮麻到腳底。
「是嗎?那我要跟寶寶道歉。」他一邊說,一邊低下頭,隔著睡衣親吻著蘇芊芊的小腹,「寶寶對不起,爸爸不是故意的?!?/p>
爸爸……
這個詞像一把重錘,狠狠砸在我的心上。
我死了,死得不明不白。我的丈夫和他的情人,即將帶著他們的孩子,住著我的房子,繼承我的財產(chǎn),幸??鞓返厣钕氯?。
憑什么?!
巨大的不甘和怨恨,像海嘯一樣淹沒了我。
就在這時,我感覺到一股奇異的力量,從我的靈魂深處涌出。這股力量,似乎與我強烈的情緒產(chǎn)生了共鳴。
我試著動了一下蘇芊芊的右手小指。
它……它竟然真的動了!
雖然只是微乎其微的一下,像抽筋一樣,但它確實動了!
我欣喜若狂。
這是否意味著,我并非完全無能為力?只要我的情緒足夠強烈,我就有可能搶回這具身體的控制權(quán)?
我壓抑住內(nèi)心的狂喜,繼續(xù)裝睡,耳朵卻豎得比兔子還長,捕捉著他們的每一句對話。
「岸哥,」蘇芊芊的聲音幽幽地響起,「林晚姐……真的是意外嗎?」
我的心猛地提到了嗓子眼。
沈岸沉默了片刻。
黑暗中,我能感覺到他的身體瞬間僵硬了一下。
「不然呢?」他反問,聲音里聽不出任何情緒。
「我……我只是覺得太巧了?!固K芊芊的聲音有些發(fā)虛,「剛好就在我們準備……準備告訴她一切的時候。」
告訴她一切?
所以,他們原本是打算跟我攤牌的?
沈岸輕笑一聲,那笑聲里帶著一絲不屑和安撫:「芊芊,別胡思亂想。她死了,對我們,對寶寶,都是最好的結(jié)果。你只要安安心心地把孩子生下來,其他的事情,都交給我?!?/p>
蘇芊芊似乎被說服了,她溫順地「嗯」了一聲,往沈岸懷里縮了縮。
「對了,」沈岸像是想起了什么,忽然問道,「你之前跟我說的那個……幫你『心想事成』的大師,靠譜嗎?」
大師?
我的神經(jīng)再次繃緊。
「當然靠譜啦!」蘇芊芊的語氣里帶著一絲得意,「我能遇到你,懷上你的寶寶,可都是托了大師的福呢!他說過的,只要我心夠誠,什么愿望都能實現(xiàn)?!?/p>
沈岸的呼吸似乎停滯了一秒。
「是么……」他喃喃道,「什么愿望都能實現(xiàn)?」
他的手,依然放在蘇芊芊的小腹上,但那力道,卻在不知不覺中,加重了幾分。
我能感覺到,蘇芊芊的身體,因為他無意識的力道,而感到了些微的不適。
但我更在意的是他們對話中透露出的信息。
大師?心想事成?
難道我重生到蘇芊芊身上不是什么靈異 BUG,而是……人為的?
是蘇芊芊,通過某個「大師」,許了什么愿望,才導致了這一切的發(fā)生?
她許了什么愿?
取代我?得到沈岸?
那她又知不知道沈岸是個殺人兇手?
一個又一個的謎團像藤蔓一樣將我緊緊纏繞。
我必須弄清楚!
我必須找到那個所謂的「大師」,搞明白這一切到底是怎么回事!
這是我復仇的第一步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