雁門關(guān)的雪混著血沫往下墜。
"將軍!東城門破了!"副將捂著漏風的喉嚨跌跪在地,"是、是皇子的令旗..."
唐昭和拄著斷劍單膝跪在尸山上,左腿箭傷汩汩涌血。她望著關(guān)外飄來的杏黃旗——那本該是援軍,此刻卻列著弓弩手。
"原來如此..."她捏碎手中虎符,玉片割開掌心,"皇兄連敵軍都買通了。"
最后一支火箭射來時,她滾進護城河。冰水灌入肺部的剎那,隱約聽見岸上在喊:"活要見人死要見尸!陛下要親眼看著..."
濃稠的血腥味在喉間翻涌,唐昭和在一片黑暗中蘇醒。
她下意識想撐起身子,卻發(fā)現(xiàn)右臂軟綿綿使不上力,左腿更是傳來鉆心的疼痛——雁門關(guān)一役,她身中數(shù)箭,右臂筋脈被挑斷,左腿被玄鐵箭貫穿,如今能活著已是奇跡。
"醒了?"
一道慵懶的女聲從陰影處傳來。
昭和艱難地側(cè)過頭,看見一抹艷麗的紅——柳紅煙斜倚在石室角落,指尖把玩著一枚細長的銀針,燭火映照下,她唇角的笑意帶著幾分危險的玩味。
"……唐門?"昭和嗓音嘶啞,喉嚨里像是塞了一把沙,"你救了我?"
"不然呢?"柳紅煙輕笑,緩步走近,紅裙如血般在石地上拖曳,"讓我們的昭武將軍曝尸荒野?那未免太可惜了。"
她俯身,冰涼的手指撫上昭和的臉頰,指尖輕輕摩挲著她干裂的唇。昭和想躲,卻發(fā)現(xiàn)自己連抬手的力氣都沒有——她的內(nèi)力被封,四肢沉如灌鉛,顯然是中了唐門的獨門軟筋散。
"別費力氣了。"柳紅煙低笑,"我給你用的可是唐門秘制的'醉夢散',就算是頭猛虎,也得乖乖趴著。"
昭和冷冷盯著她:"你想做什么?"
"做什么?"柳紅煙忽然湊近,呼吸幾乎貼上她的耳廓,"當然是……嫁給你啊。"
昭和瞳孔驟縮。
柳紅煙卻像是欣賞她的反應(yīng)一般,慢條斯理地直起身,胸口掛的古樸青銅鏡隨著她的動作泛著一絲幽光。
"三日后,我們成婚。"她輕聲道,"整個蜀中都會知道,昭武將軍……是我柳紅煙的人了。"
昭和咬牙:"瘋子!"
"瘋子?"柳紅煙不怒反笑,指尖輕輕劃過她的鎖骨,"是啊,我就是瘋了——從你在蜀中論劍大會上贏我的那一刻起,我就瘋了。"
她的眼神忽然變得危險而熾熱:"你知不知道,這些年我做夢都想把你鎖在身邊?"
昭和渾身發(fā)冷。
柳紅煙卻忽然退開一步。
"好好休息吧,將軍。"她柔聲道,"三日后,我們就可以光明正大地在一起了。"
腳步聲漸遠,石室重歸寂靜。
昭和死死盯著柳紅煙離開的地方,想著剛才那面銅鏡映出的不是石室,而是一個陌生的世界——高樓林立,車水馬龍,一個戴眼鏡的小男孩站在街角,身后招牌寫著「毛利偵探事務(wù)所」。
三日后。
女主被套上男士婚服按在梳妝臺前,柳紅煙在她身后幫她梳著發(fā)髻。
昭和透過梳妝鏡看著身后迷戀地摸著她頭發(fā),并拿著她頭發(fā)輕嗅的變態(tài)模樣。
心跳驟然加速。
——那是怕的!
柳紅煙的手指正撫過昭和頸間的傷口,忽然被一把扣住手腕——本該渾身無力的昭和竟暴起發(fā)難!
"你——!"
昭和眼中寒光炸裂,左手如刀直切柳紅煙咽喉。這一擊毫無內(nèi)力,純粹是戰(zhàn)場上淬煉出的殺人技。指甲劃破空氣的剎那,柳紅煙頸側(cè)已現(xiàn)出一道血線。
"砰!"
青銅鏡從柳紅煙頸中滑落。昭和的手刀在即將切斷氣管的瞬間,指尖突然觸到冰涼的鏡面——
整個世界在眼前炸開。
鏡面突然化作漩渦,昭和的手指穿透水波般的屏障。她看到那個戴眼鏡的男孩突然轉(zhuǎn)頭,鏡中的世界像被石子擊碎的水面劇烈晃動。
"唐昭和!"柳紅煙染血的手指猛地抓向她的長發(fā)。
昭和狠咬舌尖,借著劇痛將半截身子撞進鏡中。銅鏡發(fā)出不堪重負的碎裂聲,柳紅煙只扯下一縷帶著血絲的烏發(fā)。
"唐昭和!"
最后映入昭和眼簾的,是柳紅煙第一次失態(tài)的臉——那張總是帶著游刃有余笑意的面容此刻猙獰如鬼,染血的指尖徒勞抓握著飛散的鏡片。
而昭和已墜入光的洪流。
她蜷縮著護住頭臉,在時空亂流中死死攥住半塊鏡片。鋒利的邊緣割破掌心,鮮血在虛空中劃出一道猩紅的弧。
“昭和,我會找到你的!”鏡子的另一面?zhèn)鱽砹鐭煰偪竦穆曇簟?/p>
余音未斷,昭和已重重摔在東京小巷的積水里。手中的鏡片映出她蒼白如鬼的臉,和背后緩緩浮現(xiàn)的——
毛利偵探事務(wù)所的霓虹燈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