話音剛落,我按下了手里的遙控器。大屏幕上溫馨的合照戛然而止,瞬間切換。
不再有我的身影,取而代之的,是一張張對比圖。左邊,是蘇星生前的照片,笑容燦爛,
眉眼彎彎。右邊,是夏星的照片。同樣的穿著,同樣的發(fā)型,
甚至連微笑的弧度都模仿得一模一樣。一張,兩張,三張……從衣服到首飾,
從神態(tài)到拍照的角度,一絲不差。宴會廳里雷鳴般的掌聲瞬間消失了,
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死寂,緊接著是壓抑不住的抽氣聲和竊竊私語。我能看到江馳臉上的血色,
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褪去。還沒等眾人從震驚中反應(yīng)過來,屏幕再次切換。
那本被江馳鎖在保險柜最深處的日記,被一頁頁高清掃描,放大在所有人面前。
那些我曾在深夜里逐字逐句看過,幾乎要把心臟都碾碎的文字,
此刻清晰地烙印在每個人的視網(wǎng)膜上?!傲滞裰皇怯白樱男遣攀侵厣?。
”“我要一步步把她變成你,再讓她,徹底取代她。”“夏星的眼睛最像你,
尤其是她抬頭看我的時候,我好像又看到了你?!辈豢叭肽康奈淖郑褚话寻鸭獾?,
將江馳那張深情的面具,割得支離破碎。我看見我最好的閨蜜,震驚地捂住了嘴,
眼里的羨慕變成了同情和憤怒。我看見江馳的父母,臉色鐵青,他母親甚至有些站立不穩(wěn)。
最后,屏幕定格了。畫面上是夏星那幅獲獎的畫作,畫上只有一個模糊的男人背影,
站在窗前。而畫作的下方,是我用紅色字體特意放大的,
江馳的社交賬號給她的評論——“我的星星,畫得真好?!薄稗Z”的一聲。整個宴會廳,
徹底炸開了鍋。6江馳難以置信地看著我,臉色早已慘白如紙。他伸出手,想來拉我,
卻被我后退一步,決絕地躲開。我們之間隔著一步的距離,卻像是隔著生與死的鴻溝。
他眼里的血絲一根根爆出來,嘴唇哆嗦著,一個字也說不出。我看著他驚懼的眼睛,
聲音不大,卻足以讓全場聽清?!敖Y,十年了。”“你到底是在愛我,還是在透過我,
愛著一個死去的人?”話音落地的瞬間,整個宴會廳死一般寂靜。
我能聽到身邊賓客倒吸冷氣的聲音,能看到他們臉上從祝福到震驚的快速切換。
江馳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氣,身體晃了一下。他看我的眼神,不再是愛人,
而是看著一個即將引爆一切的瘋子?!巴裢瘢⊥裢衲懵犖医忉?!”江馳終于找回聲音,
死死拉住我的手腕,力氣大得像是要捏碎我的骨頭。他慌亂地哀求,
眼里的淚水混著恐懼一起涌出。“我只是一時糊涂,我愛的是你,
真的是你……”他的解釋蒼白無力,像冬日里呼出的哈氣,一出口就散了。
我冷冷地看著他表演,看著這個我愛了十年的男人,
如何用謊言編織最后一道不堪一擊的防線。我輕笑一聲,笑聲在寂靜的廳堂里顯得格外刺耳。
“愛我?”我抽出被他攥得發(fā)疼的手,將目光從他臉上移開,掃過臺下他父母鐵青的臉。
“是愛我扮演她扮演得好,還是愛我這個替代品足夠聽話?”我緩緩抬起左手,
摘下無名指上的鉆戒。隨手扔在地上,發(fā)出清脆的響聲?!澳悴恢腊桑覐牟怀园浊煽肆?,
因為我對可可脂過敏?!薄拔矣憛捬┧傻奈兜溃驗樗鼤屛蚁肫疳t(yī)院,想起消毒水的味道。
”我的聲音平靜得沒有一絲波瀾,每一個字都像一把刀子,精準(zhǔn)地扎進他偽裝的心臟。
“你連這些都不知道,還敢說愛我?”江馳的身體劇烈地顫抖起來,他想說什么,
卻被我的話堵得啞口無言。他臉上的血色褪得一干二凈,只剩下死灰。我看著他崩潰的樣子,
心里沒有報復(fù)的快感,只有一片荒蕪的悲涼。為我自己,也為那個被他消費了十年的亡魂。
“江馳,你不是愛我,你只是在犯賤?!蔽乙蛔忠痪?,清晰地宣告他的罪名。
“你褻瀆了死者,也辜負(fù)了生者?!苯Y的父母終于坐不住了,他媽媽穿著一身華貴的旗袍,
氣急敗壞地沖上臺。她保養(yǎng)得宜的臉上滿是怒火,指著我的鼻子就罵?!傲滞衲惘偭?!
”“家丑不可外揚你懂不懂!你想讓我們江家丟光臉是不是!”她的話像是一盆冷水,
將我從壓抑的情緒中徹底澆醒。我看著她,忽然覺得可笑至極。原來在他們眼里,
真相不重要,對錯不重要,一個活生生的人被當(dāng)了十年替身的痛苦也不重要。最重要的,
永遠(yuǎn)是他們江家的臉面。我還沒開口,身后就傳來一聲怒吼。我爸媽不知何時已經(jīng)沖了上來,
將我牢牢護在身后。我爸氣得渾身發(fā)抖,一雙眼睛通紅,指著江馳的鼻子。
“我女兒在你這當(dāng)了十年替身,現(xiàn)在還要被你們家羞辱?”他指著臺下江馳的父親,
聲音里帶著不顧一切的決絕。“江馳,你們江家,我們林家跟你們沒完!
”7那場可笑的鬧劇收場后,我把自己關(guān)在空無一人的房子里。
江馳的電話和信息像雪片一樣涌來,我沒有看,只是機械地,一個一個,
將他所有的聯(lián)系方式拖進黑名單。我沒給自己沉淪的時間,因為不值得。
我拉黑了江馳所有的聯(lián)系方式,連夜打開租房軟件,尋找新的落腳點,并在天亮前,
向公司總部遞交了調(diào)職申請。我的動作快得像一場精心策劃的逃亡。辭呈遞上去的時候,
部門里的人看我的眼神都帶著同情和揣測,我視若無睹。女領(lǐng)導(dǎo)把我叫進了辦公室,
將我的申請書放在桌上。她沒說一句安慰的話,只是用指尖點了點那張紙,眼神銳利。
“批了?!薄叭タ偣景?,那里有更大的平臺?!彼а劭次?,目光里沒有憐憫,
只有一種過來人的審視和肯定?!傲滞?,別讓爛人毀了你的前途,對前任最好的報復(fù),
就是讓他再也高攀不起?!蔽彝现粋€巨大的行李箱,站在一座陌生城市的機場出口。
夏末的風(fēng)帶著潮熱的濕氣,吹在我臉上,卻吹不散心底那片頑固的冰涼。
工作以一種蠻橫的姿態(tài),填滿了我的生活。我不再有時間去回想過去,白天的會議和報表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