姜晚凝堅定地說:“媽,過幾天我想去縣城找工作,順便考小學教師編?!?/p>
于娟剛拿起筷子,聞言用力拍向桌面,滿臉不屑:“你要考老師?就憑你?”
姜晚凝低頭,沉默不語。
于娟繼續(xù)強硬道:“想都別想,你就老老實實待家里,等著相親結婚!”
結婚?姜晚凝剛大學畢業(yè),才二十一歲,工作都沒著落,怎么可能結婚!
她倔強地抬起頭,大聲回應:“我不會這么早結婚!”
于娟怒不可遏,直接將筷子狠狠甩在桌上,一根筷子彈起,戳中姜晚凝的額頭,瞬間那塊皮膚就紅了起來。
于娟暴跳如雷:“你翅膀硬了是吧,連我的話都不聽!早早結婚有什么不好?
你看看小雪,人家才初中畢業(yè),現(xiàn)在就嫁進廠長家,開奧迪,吃香喝辣,打扮得時髦洋氣。
你書讀得多又怎樣,還不是一事無成,讓村里人在背后笑話咱家。
你哥都三十多了還娶不上媳婦,你就不能幫幫忙?
找個對象要點彩禮給你哥娶親,你倒好,只顧自己,一點都不管家里!
早知道那個大學我就應該死活攔著不讓你去,白白浪費四年時間,屁用沒有!”
姜晚凝聽明白了,母親就是想拿她換彩禮給哥哥娶媳婦,重男輕女的思想在母親心里根深蒂固。
小時候,父親還在,母親背著父親對她冷眼相待,當著父親面還算過得去。
父親走后,母親對她的非打即罵是變本加厲。
家里有好吃的好喝的都是給姜晚斌留著,她永遠只有看的份!
四年大學的學費她沒花過家里一分錢,全是靠自已打零工賺的學費,幸好父親臨終前將他僅有的4000塊私房錢留給她,要不她真的熬不過最艱難的第一年。
想到以前,姜晚凝哽咽道:“我現(xiàn)在畢業(yè)了,能工作掙錢,以后會每個月給家里寄錢的?!?/p>
于娟不屑地啐道:“就你那點錢,你哥要等到什么時候才能娶上媳婦?”
姜晚凝還想反駁于娟,被姜晚斌勸住。
他輕聲道:“妹妹,別惹媽生氣,聽媽的話,留在老家挺好。”
姜晚凝白了他一眼,滿臉無語。
姜晚斌接著勸:“外面有什么好?我在外面混過,沒關系沒背景,一輩子都是窮打工的。
外面房價那么高,咱這家庭根本買不起。
與其在外面混不下去再回來,不如現(xiàn)在就留下。
你現(xiàn)在年輕,正是找對象的好時候,再過幾年,好對象都難找了。
你知道隔壁小雪結婚時彩禮給了多少嗎?”
姜晚凝壓根不想知道,這事與她無關。
姜晚斌伸出兩根手指在她眼前晃了晃,激動道:“二十萬,整整二十萬的彩禮!咱這家庭得掙多少年才有這么多錢。
聽媽的話,在家安心找對象,咱爭取也找個跟小雪對象差不多條件的,到時候也許你 連工作都不用做了,天天在家玩,吃香喝辣的多好?!?/p>
于娟也開始在一旁幫腔:“你哥說得對,這幾天就待家里,我讓村里媒人給你介紹幾個,你先相相親,挑一挑?!?/p>
姜晚凝明白,跟母親和哥哥這種固執(zhí)己見、只認死理,還見識短淺的根本沒法講道理。
姜晚凝意識到,逃離這個家是她唯一的出路。
要是知道母親打電話催她回來是為了相親結婚,她打死都不會回來。
她后悔把東西都拿回了家,早知道應該先找地方寄存行李,這樣逃走時就不用帶著累贅。
第二天,于娟就開始找媒人,忙著給她安排相親。
這幾天,姜晚凝根本沒休息好。
鐵皮房實在是忒熱了,姜晚斌把風扇借給她,可一到半夜,母親就把風扇關了,最后干脆拿到自己屋里。
母親的行為,讓她逃離的想法越發(fā)強烈。
她瞅準母親和哥哥不在家的時機,盤算著把必需的行李先搬出去。
姜晚斌這幾天也忙著相親,可相了好幾個都沒成。
聽說對方都嫌棄他年齡太大,房子還不是樓房,的確三十多歲了在農村,算是老光棍一個。
總之就是年齡大,條件不好,也就人長的還說的過去,但仍沒有愿意的姑娘跟他。
他氣得連活都不干了,成天在家喝悶酒。
于娟知道兒子相親失敗,專門買了啤酒和炸雞送到他房間,安慰他別灰心,會再給他找。
后來,姜晚斌索性在家等著,鐵了心不找到對象就不去工作,這會兒正躲在房間里吹空調。
于娟由著他,半句責備的話都沒說。
再看姜晚凝,她連吹風扇的資格都沒有。
對此,姜晚凝早已習慣,從小到大她都不受母親待見,很多時候她甚至懷疑自己不是母親親生的。
想到母親的態(tài)度,再加哥哥相親不成,接下來肯定就是她了。
姜晚凝立即決定現(xiàn)在就開始打包行李,爭取在自己相親之前就能偷偷離開。
這樣的家根本就沒什么可留戀的!
她打開行李箱,周憶安的白色襯衫映入眼簾。
她緩緩拿起襯衫抱在胸前,低頭輕嗅,上面還殘留著他的味道。
這味道竟讓她莫名心安,她不禁用力多吸了幾口。
突然,姜晚凝回過神來,甩了甩頭,自我安慰道:“姜晚凝,你在做什么?不能這樣。你們不會再見面了,他只是你生命中的過客,收起那些不切實際的幻想!”
姜晚斌忽然進來,揚聲問:“妹妹,在忙什么?”
他這一聲嚇得姜晚凝手忙腳亂,趕緊把那件白色襯衣往身后藏,轉過身時聲音都有些發(fā)緊:“沒、沒什么,正打算把衣服拿出來掛好呢?!?/p>
“藏什么呢?給我看看?!苯肀笱奂?,徑直走過來。
姜晚凝沒辦法,只能哆哆嗦嗦地把襯衣從身后拿出來遞過去,小聲說:“是……是給哥哥買的襯衣?!?/p>
姜晚斌眼睛一亮,接過來就喜滋滋地摸了摸料子:“喲,專門給我買的?這手感真不錯,穿上肯定舒服?!?/p>
說著便直接套在了身上,左右打量了兩下,又抬胳膊看了看袖子,笑著問姜晚凝:“怎么樣?就是好像大了點,你看這袖子還長一截呢。”
姜晚凝心里嘀咕:能不大嗎?周憶安可是一米八五的大高個,哪像哥哥才一米七五。
“嘿嘿,妹妹對我就是好!”姜晚斌笑得一臉滿足。
姜晚凝無奈地笑了笑:“哥哥喜歡就好?!?/p>
姜晚斌眼珠一轉,忽然問道:“這襯衣看著不便宜吧?你哪來的錢買?”
“不貴,就、就幾十塊,我兼職賺的?!苯砟S口應道。
姜晚斌想起妹妹大學四年從沒跟家里要過錢,看來她打工也不少賺錢,便搓了搓手笑道:“那啥,妹妹,能不能借哥哥點錢?不多,五百塊就行?!?/p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