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被誣陷為商業(yè)間諜,藏身在廢棄的舊紗廠。妹妹魏萌是唯一信我的人,
每天深夜偷偷為我送來食物。今晚,她身后跟了一個陌生的男人。他叫陸舟,
自稱是警方的臥底,說能幫我洗清嫌疑。可他話音剛落,走私團伙就包圍了這里。
陸舟將我妹妹護在身后,死死盯著為首的歹徒,一字一句地問:「你們把她怎么樣了?」
歹徒頭目笑了,他拍了拍陸舟的臉?!阜判?,你馬子好好的,只要你把魏然交出來?!?/p>
1.「馬子」兩個字像淬了毒的鋼針,扎進我的耳膜。我躲在生銹的紡紗機后,
看著我相依為命的妹妹魏萌,被那個叫陸舟的男人死死護在懷里。而那個走私團伙的頭目,
正用一種熟稔又輕蔑的姿態(tài),拍打著陸舟的臉。原來,她每晚憂心忡忡的臉,不是怕我被抓,
是怕我沒被抓。原來,這個突然出現(xiàn)的「臥底警察」,不是來救我的,是來抓我的。
我的親妹妹,帶著她的警察男友,給我設了一個局。濃煙滾滾,是歹徒點燃了廢棄的棉紗,
嗆得人睜不開眼?;靵y中,陸舟已經(jīng)和那群人動上了手。他身手確實利落,
每一拳都砸在要害,不像演戲。魏萌縮在角落,驚恐地尖叫,那聲音聽起來如此真實,
有那么一瞬間,我甚至又開始懷疑自己的判斷。直到陸舟一腳踹翻最后一個歹徒,轉(zhuǎn)身,
越過火光和濃煙,沖我嘶吼:「快撤!」他的眼神焦急,表情真摯,
仿佛我們真的是同一戰(zhàn)線的盟友??晌抑挥X得遍體生寒。我攥緊了藏在夾克內(nèi)袋里的東西,
那是一張秘密倉庫的地圖,也是他們所有人真正想要的東西。我沒動,
隔著搖曳的火光看著他。陸舟眼里的焦急瞬間變成了錯愕和一絲不耐。他朝我沖過來,
想要抓住我的手臂?!改沣吨墒裁?!想死在這里嗎?」我側(cè)身躲開他的手,
將手里的地圖猛地砸向旁邊燒得最旺的火堆?!改?!」陸舟的臉色瞬間猙獰,
他想也不想就撲向火堆。魏萌也發(fā)出了絕望的尖叫:「哥!不要!」我沒理他們,
轉(zhuǎn)身沖向了紗廠另一側(cè)的通風管道。那里狹窄、骯臟,但卻是唯一的生路。身后,
是陸舟氣急敗壞的咆哮和火焰吞噬紙張的噼啪聲。我回頭,最后看了一眼火光中的妹妹。
她的臉上,再也沒有了偽裝出來的擔憂,只剩下純粹的、因為計劃失敗而產(chǎn)生的怨毒。
2.從通風管道爬出來,我像一條從下水道逃生的老鼠。港口的風腥咸刺骨,刮在臉上,
比刀子還疼。我沿著陰影奔跑,腦子里亂成一團漿糊。魏萌的臉,陸舟的臉,歹徒的臉,
交織成一張巨大的網(wǎng)。他們都想要那張地圖。我被誣陷盜取公司商業(yè)機密,證據(jù)確鑿,
百口莫辯。只有我知道,我是被上司沉暉推出來的替罪羊。真正的機密,
是他們利用公司貨船走私的線路圖和倉庫位置。我偷走了原件,本想以此作為翻盤的籌碼。
可我沒想到,第一個找到我的,是我最信任的妹妹,和她藏在身后的刀。手機在口袋里震動,
是魏萌。我掛斷,她又打來。第三次,我接了。「哥!你為什么要燒掉地圖!
你知不知道那有多重要!」她的聲音尖利,帶著哭腔,卻不是為我,而是為那張地圖。
「有多重要?」我冷笑,「重要到讓你帶著你的警察男友來抓我?」電話那頭沉默了。
幾秒后,魏萌的聲音變得柔軟,帶著慣常的、我最無法抵抗的委屈?!父?,
我不是……陸舟真的是好人,他是想幫你申請污點證人,減輕罪責。你斗不過沉暉的,
你把地圖交出來,這是唯一的辦法!」「唯一的辦法,就是讓我把唯一的護身符交給他?」
「他不是別人,他是我男朋友!」好一個「不是別人」。我的心像是被泡進了冰水里,
又冷又硬?!肝好?,」我一字一頓,「你告訴陸舟,地圖不止一張。想要,
就拿沉暉的罪證來換?!拐f完,我直接掛了電話,拉黑了她的號碼。我知道,我說謊了。
地圖只有一張,已經(jīng)被我燒了。但我賭他們不知道。我賭他們不敢輕易相信,
我會毀掉自己唯一的活路?,F(xiàn)在,我需要一個地方落腳,需要一臺電腦,
更需要一個絕對不可能背叛我的盟友。我在一個公共電話亭停下,
撥通了一個塵封已久的號碼。電話響了很久才被接起,那頭傳來一個慵懶又警惕的女聲。
「誰?」「許言蹊,是我,魏然?!闺娫捘穷^,許言蹊的呼吸停滯了一秒,
隨即輕笑出聲:「喲,這不是我們公司大名鼎鼎的商業(yè)間諜嗎?怎么,監(jiān)獄里能打電話了?」
3.許言蹊是沉暉的秘書,也是我在公司里唯一的「敵人」。她家世顯赫,
來上班純屬體驗生活,偏偏業(yè)務能力又強到讓人嫉妒。她和我,一個是空降的太子女,
一個是底層爬上來的技術總監(jiān),我們倆天生就不對付。我找她,是因為我知道,她和我一樣,
恨透了沉暉。沉暉不止一次在公開場合騷擾她,仗著自己是老板的親信,言語輕佻,
動作猥瑣。而許言蹊,一直在不動聲色地收集他的證據(jù)?!肝以谛浅酱a頭的舊倉庫,
如果你想看沉暉的好戲,半小時內(nèi)過來?!刮覉蟪龅刂?,沒等她回答就掛了電話。
我賭她會來。果然,二十八分鐘后,一輛惹眼的紅色保時捷停在了倉庫外。
許言蹊穿著一身干練的黑色西裝,踩著高跟鞋,像個女王一樣走進這片廢墟。
她上下打量著我狼狽的樣子,挑了挑眉:「看來傳聞是真的,你過得挺慘?!埂竿谐習煹母?。
」我言簡意賅?!刚椅易鍪裁??想讓我收留你?」她環(huán)抱著雙臂,語氣里滿是嘲諷,
「魏總監(jiān),我們好像沒那么熟?!埂肝沂掷镉邪獾钩習煹臇|西?!刮抑币曋难劬Γ?/p>
「走私網(wǎng)絡的完整地圖,包括海外賬戶和接頭人信息?!乖S言蹊的瞳孔猛地一縮。
她顯然知道這意味著什么?!傅貓D呢?」「燒了。」
她臉上的表情瞬間從震驚變成了「你在耍我嗎」的憤怒?!肝喝唬惆盐医械竭@個鬼地方,
就是為了告訴我你燒了證據(jù)?」「原件燒了,但我記下來了?!刮抑噶酥缸约旱哪X袋,
「每一個坐標,每一個賬戶,都在這里?!刮倚枰膸椭?,
但我不能把自己的底牌完全交出去。信任這東西,我已經(jīng)不敢再輕易給予。
許言蹊盯著我看了足足一分鐘,像是在評估我話里的真假。最終,她冷笑一聲:「可以。
但扳倒沉暉后,我要他手上那份東南亞的業(yè)務線,這是我的條件?!埂赋山??!?/p>
4.許言蹊把我?guī)У搅怂囊惶幩饺斯?。安保嚴密,絕對安全。我洗了個熱水澡,
換上她扔給我的男士衣服,尺碼竟然意外地合身?!肝业艿模蛔∵@兒?!?/p>
她言簡意賅地解釋,然后將一臺嶄新的筆記本電腦推到我面前?!刚f吧,需要我做什么?」
「幫我查一個人,陸舟?!刮覍⑽宜赖年P于陸舟的所有信息都告訴了她。
許言蹊的指尖在鍵盤上飛快地敲擊,屏幕上不斷閃過各種代碼和數(shù)據(jù)庫的界面。
她的側(cè)臉在屏幕光的映照下,顯得格外專注和……迷人。我甩了甩頭,
把這不合時宜的想法甩出去。十分鐘后,她停了下來,臉色有些凝重。「查到了。陸舟,
二十六歲,警校畢業(yè),履歷非常干凈,兩年前進入市局刑偵隊,現(xiàn)在是隊里的精英骨干?!?/p>
「臥底警察?」「不,」許言蹊搖了搖頭,「他的檔案里沒有任何臥底記錄。
他就是一個普通刑警?!刮业男某亮讼氯?。如果他不是臥底,那他為什么要騙魏萌?
又為什么會和走私團伙的人認識?「而且,」許言蹊放大了一張照片,「你看這是什么?!?/p>
照片的背景是一家餐廳,陸舟正和一個中年男人吃飯,兩人談笑風生。那個中年男人,
我死也忘不了。他就是沉暉。我的血液瞬間沖上頭頂。陸舟,不僅認識沉暉,
還和他關系匪?。所以,根本沒有什么臥底警察,沒有什么污點證人。從頭到尾,
這就是一個由我妹妹、她男朋友、還有我的仇人,三方聯(lián)手為我布下的天羅地網(wǎng)。
他們不是要幫我,他們是要我的命。手機突然瘋狂震動起來,是一個陌生號碼。
我猶豫著接起,聽筒里傳來陸舟壓抑著怒火的聲音?!肝喝?,別耍花樣。
我知道地圖不止一張,你藏在哪里了?」「我怎么知道你說的是真是假?」我冷冷地反問。
「想知道真假?你看看窗外?!刮易叩酱斑?,掀開百葉窗的一角。公寓樓下,
魏萌正站在路燈下,焦急地打著電話。而在她身后的陰影里,停著一輛不起眼的面包車。
「你妹妹現(xiàn)在很擔心你,」陸舟的聲音像一條毒蛇,「但我的耐心是有限的。
你再不交出東西,我不知道我的那些『朋友』,會對她做出什么事?!顾梦好葋硗{我。
用我唯一的軟肋,來扎我最痛的地方。5.我死死攥著手機,指節(jié)因為用力而泛白。
「你敢動她一下試試。」我的聲音從牙縫里擠出來?!肝腋也桓?,取決于你?!?/p>
陸舟的聲音帶著一絲得意的笑,「給你一小時,帶著地圖來星辰碼頭三號碼頭。記住,
一個人來?!闺娫挶粧鞌?。我轉(zhuǎn)身看著許言蹊,她也聽到了電話里的內(nèi)容,臉色同樣難看。
「你妹妹……和他們是一伙的?!顾愂鲋粋€事實,語氣里沒有同情,只有冷靜的分析,
「這是個陷阱。你去了,就再也回不來了?!埂肝抑??!埂杆阅悴荒苋ァ!埂肝冶仨毴?。
」我看著樓下魏萌單薄的身影,心臟像是被一只手狠狠揪住。不管她對我做了什么,
她依然是魏萌。是那個從小跟在我身后,甜甜地叫我「哥」的女孩。我可以恨她,可以怨她,
但我不能眼睜睜看著她出事。許言蹊看著我,眼神復雜?!腐傋??!顾R了一句,
卻重新坐回電腦前?!复a頭地形復雜,集裝箱多,監(jiān)控有死角。我會黑進碼頭的安保系統(tǒng),
給你找一條最安全的路線,并制造混亂。但只有五分鐘,五分鐘后,我也無能為力?!?/p>
「夠了?!刮覍⒛X中那份地圖的關鍵信息,飛快地寫在一張紙上,遞給她?!溉绻一夭粊恚?/p>
把這個交給一個叫秦川的記者,他會知道怎么做。」許言奢接過紙條,指尖觸碰到我的手,
冰涼?!肝喝?,」她突然叫住我,「活著回來。我還等著分沉暉的業(yè)務線呢?!?/p>
我扯了扯嘴角,算是笑了。轉(zhuǎn)身,我走進了伸手不見五指的夜色里。
6.碼頭的海風比任何地方都更加凜冽。我按照許言蹊在耳機里給出的指示,
穿梭在迷宮一樣的集裝箱之間?!缸筠D(zhuǎn),紅色集裝箱后面有巡邏的人,等他過去?!?/p>
「前方三百米,監(jiān)控探頭有三秒延遲,跑過去?!苟鷻C里,她冷靜的聲音是我唯一的指引。
很快,我到達了三號碼頭。遠遠的,我看見魏萌被兩個男人架著,嘴被膠帶封住,
站在碼頭邊緣。陸舟和沉暉站在一起,正悠閑地抽著煙??吹轿页霈F(xiàn),沉暉掐滅了煙,
臉上露出勝利者的微笑?!肝喝唬揖椭?,你還是心疼你這個好妹妹的?!?/p>
陸舟則死死盯著我的手:「東西呢?」我攤開手,空空如也。「東西可以給你,
但你先放了她?!埂改銢]資格跟我談條件?!龟懼鄣难凵袼查g變得兇狠,他示意手下,
將魏萌往海邊又推了一步。魏萌嚇得渾身發(fā)抖,嗚嗚地哭著,拼命向我搖頭。那眼神里,
是真實的恐懼。我深吸一口氣,開始背出一連串的坐標和銀行賬戶。那是我記下的地圖信息,
但只是一半,而且是打亂了順序的。沉暉的眼睛亮了,他拿出手機開始記錄。就在這時,
碼頭上的照明燈突然全部熄滅,刺耳的警報聲響徹夜空。是許言蹊動手了?!冈趺椿厥拢 ?/p>
沉暉驚慌地大喊。陸舟的反應極快,他立刻意識到這是圈套,掏出槍對準了我?!竸e動!」
幾乎在同一時間,幾束強光從四面八方射來,將我們團團圍住。刺眼的光線下,
我看到一群穿著制服的警察從集裝箱后涌出,為首的是一個不怒自威的中年男人?!妇欤?/p>
都不許動!」沉暉和陸舟的臉都白了。陸舟的反應快到極致,他一把抓住身邊的魏萌,
用槍抵住她的太陽穴?!付紕e過來!不然我殺了她!」他沖著我,也沖著警察嘶吼。
魏萌已經(jīng)嚇傻了,眼淚鼻涕流了一臉。為首的中年警察舉起手,示意大家冷靜:「陸舟,
別沖動,你已經(jīng)被包圍了。」「王隊,」陸舟喘著粗氣,眼神瘋狂,「你別逼我!
我為隊里賣了兩年命,我不想坐牢!」原來,他真的是警察。一個,
被沉暉腐蝕拉下水的警察。我看著他,也看著他懷里的魏萌。「陸舟,」我緩緩開口,
「你看看你手上的人質(zhì)是誰。她是魏萌,我的妹妹。你覺得,我會為了救她,讓你逃走嗎?」
我的聲音不大,卻清晰地傳到每個人耳朵里。陸舟愣住了。魏萌也愣住了,
她難以置信地看著我,眼神里充滿了絕望和不解。我迎著她的目光,一字一句,
清晰而殘忍地說道:「開槍吧,反正,她也早就背叛我了?!?.整個碼頭,死一般的寂靜。
只有海風嗚咽的聲音。魏萌的身體僵住了,眼里的淚水瞬間凝固,
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被徹底拋棄的、破碎的空洞。陸舟也懵了。他挾持人質(zhì),
最大的依仗就是人質(zhì)和目標人物之間的情感聯(lián)系。我親手斬斷了這根線?!改恪阏f什么?
」他握槍的手,甚至有了一絲顫抖?!肝艺f,」我往前走了一步,逼近他槍口的范圍,
「她為了你,給我設局,把我騙到這里。這樣的妹妹,你覺得我還會管她的死活嗎?」
我的話像一把刀,不僅捅向了陸舟,也捅進了魏萌的心里。她開始劇烈地掙扎起來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