3、
前世,她并不叫蕭勝男,而叫蕭嬌嬌。
初初聽到這個名字,宋薔便冷笑一聲。
「嬌嬌?
嬌妻都沒有好下場。
打倒戀愛腦,從名字改起!」
宋薔不知從哪找到一張嬌嬌寫的東西。
只一眼,便讓我淚如雨下。
那是嬌嬌八歲時寫的功課。
女先生問她女子之道。
她咬了半個時辰的筆頭,才寫了八個字。
「承父之志,保家衛(wèi)國?!?/p>
蕭家世世代代都是良將,只要有蕭家軍的旗幟在,北戎便不敢妄動。
只是到了這一代,只剩下一個蕭嬌嬌。
女先生大怒,告訴了族老。
第二天,族中便派了四個面目沉肅的老嬤嬤隨身服侍。
此后,白天,她便在老嬤嬤的棍子下裝成循規(guī)蹈矩的「淑女」。
只有到了晚上,才能躲在院子里撒個歡兒。
其實(shí)前世嬌嬌也曾想掙脫藩籬,可我卻并沒有察覺她的渴望。
這一世,我一定要讓她如愿。
我找到了正翹著蘭花指在嬤嬤監(jiān)督下繡花的嬌嬌,把那張紙遞給了她。
「你說的這話還作不作數(shù)?」
她看到那幾個字,眼睛亮了亮。
不一會兒,光又滅了。
我沒有勸她,只是問:
「你覺得張叔快活還是張嬸快活?」
張叔是張副將,英雄無敵,是蕭家軍不少士兵心中的偶像。
張嬸是副將夫人,京中有名的賢妻良母,「擅長」為夫君納妾,教養(yǎng)一堆庶子庶女。
蕭嬌嬌的手指絞了又絞,直到天色將明才朝我露出一個明麗的笑。
她將那張紙珍而重之地折起來塞進(jìn)胸口,單膝跪地朝我行了個標(biāo)準(zhǔn)的軍禮。
「我的話——還作數(shù)。」
從那天起,我便擺起將軍夫人的威風(fēng),將那四個老嬤嬤送走,親自教養(yǎng)嬌嬌。
第一件事,就是改了她的名字。
聽我叫「勝男」,她如釋重負(fù)。
「每次聽他們叫我嬌嬌,我便渾身不自在。
還是勝男好,聽起來像個大將軍?!?/p>
我仔細(xì)地將她插滿花鈿的沉重發(fā)髻拆下來,梳成一個利落的馬尾。
「想當(dāng)大將軍,可不能光靠名字?!?/p>
在宋薔的提議下,我把她送進(jìn)了蕭家軍,讓她跟著普通士兵一起摸爬滾打。
族老們也曾表示異議,卻被我堵了回去。
五年的時光雖不長,但勝男在軍中磨礪,心志堅定,不下男子。
我相信她絕不可能只見太子一面,便對他如此傾心。
難道我即便重生也終究敵不過命運(yùn)?
不,我不信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