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五章
落地鐘的銅擺晃過凌晨三點,客廳的水晶燈還亮著,外面淅淅瀝瀝的下起了雨。
我蜷縮在沙發(fā)角落,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羊絨毯邊緣。
這是顧言深去年冬天特意讓人從蘇格蘭定制的,說我總嫌腳冷。
此刻毯角已經(jīng)被我揪得發(fā)毛,像極了我此刻亂糟糟的心臟。
我起身去廚房,想熱杯牛奶,卻看見灶臺上還放著兩個情侶杯。
那是我們結(jié)婚一周年時定制的,杯壁上刻著“顧”和“沈”的篆字,現(xiàn)在上面卻落了層薄灰。
我靠在冰箱上,眼淚又忍不住往下掉。
恍惚間我好像看見顧言深穿著圍裙的背影,伸手去觸碰時卻驟然消散。
想起去年為了我的生日,顧言深特意學(xué)了我最愛吃的糖醋排骨,油星濺在他白襯衫上,他卻笑著說:“清清喜歡,就值得?!?/p>
我走進書房,指尖撫過書架上的《莎士比亞十四行詩》,這是顧言深送我的第一份禮物。
他曾在扉頁親手寫下:“致我的太陽,你的出現(xiàn)照亮了我的每一個瞬間。”
如今書頁間夾著的電影票根早已褪色,就好像在說我們的愛情已經(jīng)走到了盡頭。
窗外的雨越下越大,雨點砸在玻璃上,像極了婚禮那天的鞭炮聲。
婚禮上顧言深穿著筆挺的西裝,在紅毯盡頭向我伸手,散落的燈光在他肩頭鍍了層金邊
那時的他溫柔地看著我,一字一句的承諾道:
“清清,余生漫漫,我定護你周全?!?/p>
這句承諾曾讓我覺得我是世界上最幸福的人,此刻卻像根生銹的針,一下下剜著心臟。
我數(shù)著他離開的時間,在別墅的各個角落回憶著曾經(jīng)的美好。
窗外的天空逐漸泛起魚肚白,手機在寂靜中驟然震動。
一夜過去,我沒等來顧言深,只等來了助理的電話。
我按下接聽鍵,助理的聲音混著電流聲傳來:
“沈總,您昨天交代的事已經(jīng)查清楚了?!?/p>
他頓了頓繼續(xù)說道:
“從您去年第一次做試管時,顧總便和蘇小姐有了牽扯,三月前顧總回國也是因為蘇小姐說她有了身孕。”
“并且顧總這三個月以來都以您的名義,在悄悄轉(zhuǎn)移沈氏集團的財產(chǎn),并買通沈氏的幾個中層,暗中收購沈氏的股票?!?/p>
“所有證據(jù)已發(fā)送至您的郵箱,請您注意查收?!?/p>
待助理說完,我迅速的掛掉了電話,快步來到書房,打開電腦。
郵箱里躺著助理剛發(fā)來的郵件。
那些監(jiān)控截圖里,顧言深替蘇婉茹披外套、陪蘇婉茹去醫(yī)院產(chǎn)檢、和蘇婉茹一起在母嬰店買小孩子的衣服......
喉間溢出破碎的笑聲,像玻璃碴子卡在喉嚨里。
小腹突然抽痛,我感覺身下好像有一股溫?zé)岬囊后w蔓延開來。
低頭看到睡褲下擺洇開深色的血跡,我徹底心灰意冷。
晨光爬上書桌時,我撥通了父親的電話。
電話接通的瞬間,我才聞見自己身下淡淡的血腥味。
“爸。”小腹處的疼痛感越來越強烈,但我的聲音卻冷靜得可怕:
“我要和顧言深離婚?!?/p>
指尖撫過鍵盤,將所有證據(jù)轉(zhuǎn)發(fā)給父親。
“另外,我要讓顧言深和蘇婉茹這對狗男女生不如死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