奧丁想過,要不算了吧。
可是事到如今已是箭在弦上不得不發(fā)。
祂的狀態(tài)不佳,那位“舊王”也好不到哪去。
王者,斷然沒有未戰(zhàn)先怯的道理!
大片死侍為王者讓路。
昆古尼爾的槍尖停在楚天驕眉心前三寸。奧丁的青銅面具反射著尼伯龍根的幽光,獨目黃金瞳中跳動著危險火焰:“臣服,或者毀滅?!?/p>
楚天驕的黃金瞳同樣熾亮,御神刀的斷刃抵在自己額前:“我選擇第三個選項?!?/p>
他的言靈?時間零仍在運轉(zhuǎn),二度暴血!
60倍速時間流!
只有他能看清奧丁長矛的軌跡。
招架,閃躲!
“我把車后備箱那玩意兒給你,如何?”
楚天驕試圖講道理。
只是這個開價并不能打動奧?。骸俺挤!?/p>
道理很簡單,拿下楚天驕,后備箱的東西同樣屬于祂。
楚天驕嘆氣,雖說本來也就沒抱多大希望:“那還不如死了痛快?!?/p>
他靠近邁巴赫,低聲對楚子航說道:“聽我一次,就一次。當(dāng)我說跑的時候,你就開車跑,別回頭。”
“爸爸……”楚子航澀聲。
“算我求你?!背祢渿@氣,“你以前從來不聽我的,就聽我一次,好不好?!?/p>
“不,我不想走。”楚子航分辨不清臉上的淚水還是雨水。
“就算不為了你,也要想想你的學(xué)弟?!背祢溨莱雍降呢?zé)任心,自然清楚怎么拿捏住他。
“你的聲音,就是啟動車的鑰匙?!?/p>
“我永遠(yuǎn)為你驕傲,兒子?!蹦腥伺牧伺膬鹤拥暮箢i,便大步走向雨幕,走向神靈。
楚子航回頭看向路明非。
路明非不知何時已然陷入昏迷,半睜半閉的眸子閃爍著熔金顏色,甚至,比奧丁還盛!
玄白的數(shù)據(jù)流在路明非意識邊緣閃爍;【哦?來了么?】
但半昏迷的少年已經(jīng)聽不到了。
他的意識正沉浸在金色的靈視空間里,那里比尼伯龍根更加詭異——招蕩的黃金宮殿,懸浮的王座上,穿著西裝的男孩正晃著雙腿,微笑。
“又見面了,哥哥?!?/p>
“你是誰?”路明非警惕拉滿。
“我是路鳴澤啊,哥哥。”對方露出傷心的表情。
路鳴澤?嬸嬸家那個小胖墩嗎?
路明非不信,并且在心中瘋狂呼喊玄白。
相對于這個來歷不明的小男孩,他更相信自己的系統(tǒng)。
玄白正在看戲,并不打算介入其中。
開玩笑,他還打算白嫖路鳴澤提供的金手指呢,怎么可能自毀城墻。
假裝出信號不好的卡頓模樣:【?!拗鳌蓴_……SSS級……】
路明非心都涼半截了。
路鳴澤拍了拍手,四周突然展開無數(shù)屏幕,播放著高架橋的實時畫面:楚天驕浴血奮戰(zhàn),奧丁的昆古尼爾蓄勢待發(fā)。
路明非心徹底涼透。
外有強敵,內(nèi)有憂患。
苦也!
“算了,哥哥不信任我。”路鳴澤嘆氣,“那么,姑且當(dāng)我是魔鬼好了,來自地獄的魔鬼?!?/p>
“你想做什么?”路明非分明看到,剛剛隨手便能斬殺死侍怪物的楚叔叔,在奧丁面前毫無反抗之力。
“交換,哥哥要交換嗎?”小魔鬼問道。
“什么?”
“你想救你的朋友嗎?想從尼伯龍根離開嗎?雖然比我的劇本大大提前,不過提前適應(yīng)一下也好?!甭辐Q澤說道。
“當(dāng)然!”
路鳴澤臉上露出笑意:“記住代碼,something for nothing,去吧,盡情去揮霍吧。賜逆臣,以絕罰之死?!?/p>
路明非發(fā)愣。
“這次就當(dāng)開業(yè)大酬賓,免費贈送。下次,記得準(zhǔn)備好四分之一的生命作為交換?!?/p>
不等路明非反應(yīng)過來,眼前異象盡數(shù)消失,沒有招蕩的黃金宮殿,沒有小魔鬼。
漏風(fēng)的邁巴赫,雨水噴濺。
慘烈的嘶吼從車外傳來。
高架橋的戰(zhàn)斗已經(jīng)進(jìn)入倒計時。
楚天驕的時間零即將到達(dá)極限,暴血難以為續(xù),死侍群從四面八方涌來。
他看著楚子航,突然嘶吼:“走!”
楚子航的手抖得厲害。他把路明非塞進(jìn)副駕駛,自己坐進(jìn)駕駛座,哽咽著說出啟動指令:“啟、啟動?!?/p>
趴伏在地的鋼鐵猛獸驟然蘇醒,聽聞馭手之指令,邁巴赫的引擎轟鳴。
楚子航看向車外。
“走!” 楚天驕的吼聲帶著血沫,御神刀橫掃逼退奧丁,“就算是為了路明非!”
楚子航含淚,猛踩油門,邁巴赫如離弦之箭沖出去。
后視鏡里,父親的身影被死侍群吞沒,奧丁的獨目轉(zhuǎn)向了他們逃離的方向。
父親松了一口氣。
奧丁,也松了一口氣。
看來,那位“舊王”尚未覺醒。時至今日也未能籌措清算諸逆的強權(quán)。
楚子航含淚,駕駛邁巴赫奪命狂奔。
副駕駛上,路明非卻緩緩睜眼。
“something for……”
楚子航聽得并不真切,耳朵里被耳鳴和暴雨轟鳴塞滿。他好像聽到了青銅編鐘,聽到了號角之音,聽到群龍低吟……
“回去?!?/p>
他聽到了命令。
愕然轉(zhuǎn)頭。
正對上一雙怒烈威嚴(yán)的黃金瞳,不可直視!
邁巴赫速度漸緩。
高天上的王寬容了馭手在王威之下的片刻恍惚,重復(fù)命令:“回去。”
意識海深處,玄白露出大大的笑容。
來了來了,不枉他投擲骰子下注于路明非。
奧丁,在神靈最虛弱之時,要面對的便是猙獰暴怒之舊王!
路鳴澤不知何時接管了他的身體,金色的瞳孔冷漠地俯視著戰(zhàn)場。
他操控路明非的身體沖向奧丁,指尖凝聚著黑色的火焰。
屈指彈出。
黑色火焰看起來比花骨朵還脆弱,在暴雨中飄搖,卻堅定不移飛向獨目神靈。
在不經(jīng)意間,無害的火焰點燃裹尸布。
隨后,“轟!”爆燃!
自黑色火焰中轉(zhuǎn)身。
邁巴赫V12引擎轟鳴嘶吼,比去時更狂暴!更果決!
“舊王”不知何時已端坐在車頂,對祂露出猙獰笑意。
他并不高大,卻依然居高臨下的姿態(tài)。
他說:“闊別已久了……逆臣?!?/p>
本該遵從本能渴血的死侍盡數(shù)跪伏于地,瑟瑟發(fā)抖。
是王,是王啊,王又回來了。
奧丁惱怒撲滅火焰,高舉昆古尼爾,試圖再度發(fā)起叛亂。
下一個瞬間。
祂便看到 “路明非”徒手抓住昆古尼爾的槍尖,黑色火焰順著槍身蔓延,奧丁的青銅面具出現(xiàn)裂痕。
少年臉上沒有表情,只有絕對的冰冷與威嚴(yán)。龍鱗在臉頰生長,脖子也被覆蓋。怒烈的黃金豎瞳有甚于大日,不可直視!
“舊……王……”奧丁的聲音帶著難以置信的顫抖,昆古尼爾開始崩解。
他終于明白自己今天遇到的是誰。不是什么代行者,而是沉睡千萬年的真正君王。
祂本來以為自己不懼的,可事到如今,祂發(fā)現(xiàn)自己是真的怕。
“他們可以免去覲見之禮。”奧丁說道,強撐著傲氣做出妥協(xié)。
自己處于最虛弱的狀態(tài)。剛剛使用煉金術(shù)強行誕生一個子嗣,無疑讓祂付出沉重的代價。
可舊王也不見得多完美。否則初見之時便是處決。
何必相殺于此呢?
“路明非”只是咧嘴而笑,單手指天。
天空聽從號令,狂雷落下,貫徹奧丁的狼子野心。
“轟!”
八足駿馬難以承受此等絕罰,轟然倒地。
“你真以為我不敢嗎……”奧丁狂怒,揮舞瀕臨崩碎的昆古尼爾,勢要貫穿“路明非”。
可是在即將動作的瞬間,那把修長的御神刀·村雨已然出現(xiàn)在面前。
刀尖對準(zhǔn)了碩大黃金瞳。
“謝罪吧?!迸f王下達(dá)審判。
“嗤!”
碩大的黃金瞳被貫穿,村雨痛飲神血。
還想擴大戰(zhàn)果的時候,奧丁選擇了壯士斷腕,猛然揮手打斷攻勢,哪怕因此被劃破大半張臉、胸腔被砍出豁口也在所不惜。
逃命。
奧丁臉上、胸口,神血噴涌,裹挾著尼伯龍根逃竄,甚至不敢回頭。
路鳴澤也只能駐足。
他的本體還被困守在極寒之地的尼伯龍根里,而且并未和路明非達(dá)成正式交易。
擊傷奧丁已是極限。
眼見著奧丁退去,姑且算是勝利吧。
路鳴澤歪了歪腦袋。
雖說進(jìn)入尼伯龍根遭遇奧丁是巧合,但是他總覺得哪里不對勁,好像無形之中被人算計了。
會是誰呢?
這天底下,又有誰敢算計他呢?
玄白滿臉含笑,看向路明非的目光中包含老父親的欣慰。
崽,爹爹果然沒看錯你!
一點積分都不需要付出,空手套白狼,改變世界線。
這性價比誰用誰知道。
玄白的系統(tǒng)傳來提示音。
【世界線出現(xiàn)大幅變動】
【世界線變動:8%↑】
而這次無本萬利的豪賭,收獲的積分是……
【十萬】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