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咚咚咚”,門被敲動,余臨南看了眼手機顯示著10點25分,應(yīng)該是房東。
打開門果然是頭發(fā)花白的房東奶奶,八十歲了,精神好得很。
“奶奶,我已經(jīng)打掃好了,進來看看吧?!?/p>
余臨南側(cè)身讓房東進門。
“好好好,你我是放心的,一直愛干凈”,老太太的聲音很平和:“要回家啦?!”
“嗯,回家看看爸媽。”
老人笑笑,緩緩的走進房間里,看著被收拾好的房子也是點了點頭,道:“收拾的可以,你的房子還有半個月到期,等我和押金一起退給你,就當你以前陪我老太婆聊天給你發(fā)的工資了?!?/p>
“奶奶,不用了,也要到期了”,笑笑,撓撓頭。
房東和他住一前一后兩棟樓,都是一層。
出租的目的是為了房子有人氣,所以價格不高。
看著手機上已經(jīng)被轉(zhuǎn)過來的押金和半個月的房租,無奈一笑,這奶奶真是不知道怎么說好。
內(nèi)心還是感動的。
“你這都收拾干凈了,走,跟我回去,你再做頓飯給我老婆子吃一吃?!崩咸粗?,笑呵呵的說,帶著不容拒絕的意味。
知道這是奶奶這是心疼他,也不拒絕。
“行,我今天再給你露一手?!庇嗯R南將手機塞進褲兜里,扶住了老太太的胳膊,一老一少一起往外走。
兩人到了徐秀梅的房子,余臨南輕車熟路的走到了小園子里,看著已經(jīng)開始逐漸冒頭的綠色,很有成就感,這是他在學(xué)習(xí)之余幫著一起種的。
兩人坐在小院子里,也不著急做飯,聊著一些家常話,聽房東奶奶講以前的事情還挺有意思。
快到中午余臨南去廚房做飯,看著桌上的兩菜一湯徐秀梅忍不住的點頭,一盤清炒小油菜,一盤糖醋里脊,還有一個簡單的裙帶菜湯,配上兩碗撒了黑芝麻的米飯,合乎她的口味。
“小余,你這個手藝真好啊,讓我老婆子總吃不夠?!?/p>
“奶奶,好吃您就多吃一點”說著夾著一塊糖醋里脊放到了徐秀梅的碗中。紅色的的醬汁粘到了米飯上,讓米飯看起來更加的有食欲。
余臨南的手藝是跟著自家的爺爺練得,爺爺年輕的時候就愛做飯,跟著隔壁村的大師傅練過兩年,跟著跑過席。
鄉(xiāng)間的手藝與城里的有差別,但是那滋味吃起來一點不差。
一老一少吃著飯,徐秀梅吃飯很慢,主打一個細嚼慢咽。余臨南有點糙,平時吃的快,但是陪著老人也刻意的慢了一點。
吃完飯收拾好了,余臨南也提出了要回去在收拾收拾,明早要搭著最早的一班大巴回去,就不來告別了。
徐秀梅拉著他的手,送到了門邊,嘴里不斷的叮囑著,“好飯不怕晚,你還年輕,可日子長著呢。”
余臨南不斷的點頭,嘴中說著一定會的,也會回來看她,讓老人家保重身體的話語。
回到屋子,余臨南突然想起來床單被套還沒晾呢,趕快拿出來,這洗衣機甩的不是很干,又拿手擰了擰。
拿出屋外,今天太陽不錯,平展的鋪開到單元門口兩棵樹中間綁的繩子上,也在樹下站了一會兒,感受一下春天。
一陣熟悉的眩暈感來襲,忍不住扶住旁邊的大樹,閉上眼等著這一波過去。
這是他今年突然開始的毛病,去醫(yī)院檢查過,并沒有檢查出什么病來,猜測是他心理壓力過大造成的。
開了一些藥,就回來了。
余臨南發(fā)現(xiàn)眩暈的時候扶住樹,或者手里捏個植物,就能很快的緩解。
不過最近他發(fā)現(xiàn)自己的大腿處的皮膚變得很粗糙,摸起來甚至能感受到皮膚的紋理。
不知道是不是也是心理壓力過大造成的,網(wǎng)上查資料也沒查明白,又不想去醫(yī)院。
算了,還是回家放松看看吧。
回屋躺到床上,思索起被褥該怎么辦,到底是背回去還是就放這里算了,想了幾分鐘還是決定背回去,雖然這東西就近買的質(zhì)量也一般,但是拿回去了也能當個鋪床的。
隨即拿出手機打開購票的APP,買了第二天最早的一趟大巴。
市區(qū)離家里只有一個小時的車程,但是到了鎮(zhèn)上往家里走還需要兩個小時。
余臨南的家在A市周邊的小村子里,山清水秀,風(fēng)景很好,物產(chǎn)也很好,但就是太遠了,多半的路還是土路,旅游業(yè)一直沒有發(fā)展起來。
路不好讓當?shù)氐霓r(nóng)業(yè)發(fā)展也有點受阻,他們那里的村子有點分散,一個村和一個村可能隔了半個一個山頭,為了農(nóng)業(yè)專門修路劃不來,但是路不好這菜和水果也運不出去。
躺著躺著,余臨南想起來關(guān)于那些大山的傳說,那山里以前是有神仙的,聽說戰(zhàn)亂頻發(fā)讓許多的人逃到那里,神仙看著面黃肌瘦的百姓,看著遠方的戰(zhàn)亂逐漸蔓延,大手一揮,讓這方圓百里之內(nèi)憑空出現(xiàn)了許多的大山,阻隔著外面的戰(zhàn)火。
余臨南從小就很相信這傳說,爺爺每年都會帶著他去供奉山神,有一次6歲的他調(diào)皮亂跑,一個沒站穩(wěn)就摔的往山下滾,滾了沒兩秒一頭白色的羊突然出現(xiàn),擋住了往下滾的他,小命得以保全。
那只羊渾身雪白,干凈的很,后來想起來那只羊的干凈程度讓人有點詫異,實在是身上都沒什么土。周身沒有一絲雜色,毛非常蓬松。
放到現(xiàn)在的余臨南可能會說,他在一只羊臉上看出來了眉清目秀,眼睛很大,跟會說話似的。
小余臨南摔得暈暈漲漲的,但是他在一只羊身上聞到了一股淡淡的香味,以前的他只以為是草木的香氣,后來爺爺自己做草香,那味道和羊身上的一模一樣。
當時爺爺也被嚇了一跳,趕緊跑來拉起來抱住大哭的他,連聲安慰并說是山神保佑了他,讓他等會兒要好好的磕個頭,謝謝山神大人。
嚇壞的了他當時只會點頭。
恭敬的上完香磕完頭,擺放完祭品,余臨南跪到了神像面前,大聲的道謝:“謝謝山神大人的保佑,我以后一定會給您拿好吃的來?!鼻屣L(fēng)拂過孩子的臉龐,像是山神無聲的回應(yīng)。
余建國把周圍地上新長出來的雜草拔了拔,這周圍也不亂,只要是人來了都會拔一拔。
在此以后余臨南先跟著爺爺上山,后來大了點,自己能跑上去,經(jīng)常帶著一些零食點心去祭拜。
他還記得自己有一次要下山了,意外那只白色的羊在小路上悠閑的走著,看到他瞥了一眼,飛快的跑走。
當時他很疑惑和詫異,以為被自己嚇一跳,給救命羊嚇走了也挺不好意思的,繼續(xù)往山下走,沒幾步卻又看到了那只羊朝他走來,還有它嘴里含著的什么東西。
在他驚異的目光下羊吐在離他幾步遠地方,直接跑走了。
是一顆桃核。
余臨南一頭霧水的看著桃核,有點不明所以,這是要干什么?
看樣子是專門送給他的。
最后他拿了兩片樹葉包起桃核揣回了家,回來后告訴爺爺,爺爺說那是山神的賜福,讓他種下去。
那桃核被種在了房子的后面,有個窗戶對著,一眼就能瞧見。
想到此余臨南還有點想那棵樹了,雖然不肯結(jié)桃子,但無論怎么樣一直都陪著他,感情還是在那放著呢。
想家了。
余臨南拿起手機給標著媽媽的微信對話框發(fā)送明天到的時間。
迷迷糊糊他又睡著了,再睜眼發(fā)現(xiàn)自己睡了兩個多小時,媽媽的回信也發(fā)了過來,說是知道了,明天回去接他。
簡單的解決了晚飯,把晾曬的床單被套也收了起來,決定今晚就不套被套了,還挺麻煩。
夢中的余臨南又看到了那片大山,那只羊,還有窗前的一棵樹。
大巴搖晃著,他把頭靠在窗戶上感受著輕微的磕碰,腦子里突然閃過了一些畫面,是在山里,有許多的動物在奔跑,他的視線好像很高。
只是一瞬間,想仔細想想,卻又想不到任何的畫面了。
又望向窗外,遠處已經(jīng)有連綿的群山,知道自己離家越來越近。
下車的他看到了不遠處的余旺德正靠在三輪車旁抽著煙,大聲招呼:“爸!爸!我在這里呢!”
余旺德聞言轉(zhuǎn)頭,將煙頭熄滅,快步走了過去。
“好小子,終于回家了。瘦了瘦了,我的南崽崽瘦了。”余旺德看著高高瘦瘦的 一臉小麥色皮膚的兒子,看著周身掩不住的疲憊,有點心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