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五章
聽見我的話,蘇婉柔有些錯愕。
她不敢相信我竟然說出這樣的話。
“別鬧了?!彼拿碱^可以夾死一只蒼蠅。
“本就是你有錯在先,你竟然還能說出這樣的話?!碧K婉柔嘆了一口氣,“算了,你好好在家待著吧?!?/p>
說完,帶著兒子和吳澤帆轉身就走了。
搖下的車窗下出現(xiàn)吳澤帆嘲諷的嘴臉,伴隨著汽車的尾氣,我讀懂了他的無聲的口型。
“你永遠也別想去城里!”
我也不想去城里,我只想為自己而活。
家中的東西被搬得差不多了,只留下我精心喂養(yǎng)的雞鴨和打理的小果園。
這些都曾經(jīng)是我珍視的東西。
雞鴨下了蛋能賣錢,有許多有錢人會來村里買柴雞蛋。
等養(yǎng)肥了,還可以殺了給蘇婉柔和段亦行吃肉。
他們需要營養(yǎng)。
在這個小果園,我每年都會種一些水果。
村里交通不便,沒有什么新鮮水果賣。
蘇婉柔最喜歡吃新鮮水果了。
可她很討厭這個果園,一到夏天,全是蚊蟲。
蘇婉柔臨走之前在客廳里留了一個包裹。
里面放著一部最新款的手機和五千塊錢。
我摩挲著口袋里已經(jīng)碎的不成樣子的老年機。
包裹里還有一張紙條,一看就是蘇婉柔的字跡。
【想我們可以視頻通話?!?/p>
看著這個這條,我內心毫無波動。
我不會給他們打電話,錢我也不會帶走。
這一次,我不想和他們有任何關系。
收拾好自己的東西,我最后看了一眼這個房子。
段卿!這一世,你一定要活得更加精彩。
蘇婉柔回到蘇家,一切都是那么的舒心。
淡紫色的四件套,成套鋪在床上,書架上擺滿了她愛各國文學。
細聽才可以聽到空調的風聲,空氣中還有若有若無的百合香。
她躺在床上,腦海里情不自禁浮現(xiàn)出段家那黑漆漆的屋子,和磚頭砌的硬床。
一到夏天,果園的蚊子瘋了似的往屋里鉆。
即使家中唯一的蚊帳罩在她身上也無濟于事。
她總是睡不好。
如今這里這么舒適,應該可以睡個好覺。
可直到天蒙蒙亮,蘇婉柔還沒睡著。
她總是沒由來地心慌,總覺得自己好像失去了什么很重要的東西。
幾乎一夜沒有合眼,早上被幾聲怒吼吵醒。
蘇家規(guī)矩多。
早起練字的時候,蘇家老爺子專門抽時間來盯著段亦行。
段亦行擺弄著手中的毛筆,遲遲不寫。
蘇家老爺子看著他在這兒浪費時間,有些生氣,眉頭緊皺,嚴肅得開口:
“不要玩了,快寫!”
段亦行委屈得紅了眼眶,他根本就不會研墨。
之前每次媽媽教他寫字之前,都是爸爸幫他把墨準備好。
隨后,他將求救的目光放在一旁的吳澤帆身上。
吳澤帆準備出手幫他。
可也被蘇老爺子厲聲呵斥:“不許動!讓他自己弄!”
“都這么大了,還要讓別人幫忙做事嗎?”
“果然是窮鄉(xiāng)僻壤出來的。”
吳澤帆不敢說話,連忙跑到老爺子一邊端茶倒水。
神色中滿是阿諛奉承。
段亦行不滿地嘟著嘴巴。
心中只覺得更加委屈。
從前吳老師對自己很好,看不得自己受一點委屈。
可來蘇家,一切都變了。
就連姥爺也不喜歡自己。
他想爸爸了。
小孩子有了心事全都擺在臉上,等蘇婉柔下樓的時候,就看見兒子皺著一張小臉。
“寶貝,怎么了?”
“媽媽。我想回家看看爸爸?!?/p>
蘇婉柔將他摟在懷中,摸了摸他的頭。
“等放假了,我們就回家看爸爸好不好?”
蘇婉柔只能先安撫他。
她剛回到蘇家,一切都還不熟悉,還有很多東西需要學習。
她能感受到父母對她的不滿。
只有自己加倍努力才能在蘇家站穩(wěn)腳跟。
......
等蘇婉柔帶著段亦行回村的時候已經(jīng)是一年之后。
可推開那扇熟悉的大門,里面去空無一人。
村口的王大娘說,他們走的那天,段卿也走了。
村里人都說段卿是去城里找老婆孩子去了。
蘇婉柔趕緊回家。
她看見桌子上那個熟悉的包裹,自己留給段卿的東西。
他什么也沒要。
原來他愛自己,什么也不圖,只要她好。
思緒至此,眼淚順著臉頰滑落。
“媽媽,你怎么哭了?爸爸呢?爸爸去哪兒了?”
蘇婉柔終于明白自己這一年來內心的慌亂來自哪里。
看來段卿是真的生氣了。
她抱了抱兒子,“沒關系,爸爸就是出去玩了?!?/p>
“等過兩天,爸爸就會回來?!?/p>
之前,段卿也離家出走過。
那次是吳澤帆生病了,她擔心,于是整夜整夜受在他說那邊。
段卿知道后大鬧了一場。
那是他們結婚后第一次吵架。
慌亂間,蘇婉柔甩了一巴掌給段卿。
段卿一下子呆愣在原地,而后轉身離開。
可沒過多久,他自己就回來了。
還給蘇婉柔帶回來一條漂亮的圍巾。
他臉上帶著討好的笑容,將東西遞到蘇婉柔面前。
“我錯了,不應該跟你亂發(fā)脾氣?!?/p>
“我知道,你們兩個之間一定沒有什么?!?/p>
“你說你也不知道找找我,老公徹夜不歸你也不著急。”
那時候她覺得無所謂,之說:“你自己會回來的?!?/p>
她覺得這次也是。
過不了多久,段卿一定會自己回來的。
她遞給了王大娘一個金戒指,告訴她:
“如果段卿回來了,你一定要打電話告訴我?!?/p>
王大娘看著這個金戒指,笑得合不攏嘴,連忙說著好好好。
可蘇婉柔等了一天又一天,還是沒有消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