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徐君寶出生在很普通的一天。
我放學(xué)回家,敲響了家里的大門。
沒人應(yīng)聲。
爸爸不在,媽媽不在,奶奶也不在。
我的手敲累了,便坐在門口的大石頭上。
望著來來往往的車子。
一直等到日暮西山。
等到鄰居奶奶叫我去她家吃飯,我搖了搖頭,才從后院翻進(jìn)了家。
開燈,亮堂堂一片晃瞎了我的眼。
爸爸不在,媽媽不在,奶奶在。
她躺在地上,雙目緊閉。
我緩步走了過去,輕輕搖晃她的身體:“奶奶,別在這里睡,地上涼?!?/p>
這句話,奶奶對我說過無數(shù)遍,我卻是第一次說給奶奶聽。
可是奶奶沒有醒,她充滿老繭的手,比夜色墜落下的水泥地還要冰涼。
我搬不動她,卻又餓又困。
最后依偎在奶奶的身邊合上了眼眸。
直到在一片人仰馬翻中被吵醒。
來來往往的人影,嬰兒的哭聲,大人的爭吵聲。
在我不知道的某個場景中,奶奶的子女們快速完成了遺產(chǎn)的切割。
葬禮草草舉行,又草草落幕。
給她的死亡作出最后評價的,是爸爸一聲近乎抱怨的嘟囔:“早不死晚不死,死在這么個好日子,真會挑時候,晦氣!”
四歲以前,我擁有一對完整的父母,還有一個守護(hù)我良久的奶奶。
直到弟弟徐君寶的問世,就好像有一把無形的刀將一切從頭頂劈成兩半。
從此溫良和善的父母披上了一如從前的外衣,看上去別無二致。
可只有我知道,揭開那“一視同仁”的皮囊,內(nèi)里是全然的冷漠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