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玄關(guān)處,七八雙鞋子橫七豎八地堆著。
從米蘭空運來的沙發(fā)上,擺滿娃娃機抓來的廉價玩偶。
原本該掛婚紗照的主墻,我的臉被飛鏢靶盤遮擋。
我的嘴角不受控地抽動了兩下,想笑,卻連一個嘲諷的弧度都扯不出來。
原來這就是所謂的“驚喜”。
大門被人推開。
許嬋扶著路帆回來了。
看到沙發(fā)上的我,兩人同時僵住。
許嬋快步上前解釋。
“子期,小帆被房東趕出來,我讓他暫住在這兒?!?/p>
“本來想告訴你的,但事發(fā)突然,本來我們的房子就沒人住,有點人氣也好......”
我抬手打斷她。
“讓他現(xiàn)在收拾東西走人?!?/p>
許嬋明顯怔住,似乎沒料到向來包容的我如此決絕。
“你生氣了?就因為我剛才留你一個人在民政局?”
原來她也知道這樣做不好。
我深深吸氣,再次強調(diào):
“我要把房子賣了,請你們清場?!?/p>
許嬋臉色驟變。
“就為了個戒指,連婚房都不要了?”
意識到自己太過激動,她又放軟語氣。
“你不喜歡別人戴過的戒指,我立刻再買個更好的,乖,不生氣了好不好?”
“讓他走?!?/p>
我第三次重復(fù)。
“砰!”
許嬋突然暴怒,把滿沙發(fā)的玩偶全都掃落在地。
“路帆,我讓你暫住,沒讓你把這個家搞得烏煙瘴氣。”
“現(xiàn)在好了,你惹子期生氣了,還不趕緊給我滾!”
路帆紅著眼俯身撿起地上的玩偶。
語調(diào)顫抖地和我道歉。
“宋哥,是我不懂事,給你添麻煩了?!?/p>
我閉上眼,不再像往常那樣輕易說出“沒事”。
直到他拖著笨重的行李箱直接從我的腳上狠狠碾過。
鉆心的疼讓眼淚險些奪眶而出。
我本能地喊住正要離開的許嬋。
“你回來——”
“幫我拿藥酒”幾個字還沒說出口。
就被許嬋厲聲打斷。
“夠了,宋子期,別做得太絕,再大的事也等送完人再說?!?/p>
大門被重重摔上。
那一瞬間,仿佛一盆冷水兜頭淋下,將心底最后一絲溫存徹底澆滅。
我不再猶豫,聯(lián)系中介敲定價格。
同時讓爸爸的團隊盡快完成萬禾集團的股權(quán)估值。
萬禾,是我和許嬋一手創(chuàng)立的。
這些年,我出錢出力,硬生生把她捧成了海市風(fēng)頭無兩的商界女強人。
如今真要徹底清算,也是一筆爛賬。
我忙得腳不沾地。
直到下屬打來電話提醒。
“宋總,今晚的新品發(fā)布會,您別忘了?!?/p>
掛斷后,我才發(fā)現(xiàn)手機里躺著數(shù)十通來自許嬋的未接來電。
我想了想,還是決定見她最后一面,就當(dāng)是給這五年荒唐的感情畫個句號。
更何況,這次的新產(chǎn)品凝聚了我全部心血。
從市場調(diào)研到核心技術(shù)突破,每個環(huán)節(jié)我都親力親為。
為此,我不知熬了多少個夜,喝吐多少場酒局,否了多少張設(shè)計稿。
在外打拼這么多年,總得帶個像樣的代表作回家交代。
我趕到會場時,發(fā)布會正好開始。
許嬋在臺上侃侃而談,介紹本次新品的最大功臣。
一陣激昂的鼓點聲后,聚光燈驟然亮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