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章
路之宜還沒從宋煬的謊言里緩過神,又一個殘忍的真相將她砸到措手不及:
“當(dāng)年盛老先生的死,不是自殺?!?/p>
“我找到了當(dāng)時的目擊者,還有一段模糊的監(jiān)控......是宋先生,是他和盛老先生起了爭執(zhí)?!?/p>
我飄在路之宜身邊,看著她瞬間煞白的臉,心臟像是被無形的手一把攥緊。
那件被掩蓋的往事,終于要揭開了。
秘書的聲音還在繼續(xù),帶著點(diǎn)不忍:
“目擊者說,盛老先生知道盛先生是因為捐肝去世的,找到宋先生理論,說他害死了自己的兒子?!?/p>
“但宋先生不僅沒愧疚,還嘲諷盛先生沒用,說能成為他的供體是天大的福氣......”
“盛老先生氣瘋了,上去和他撕扯,結(jié)果爭執(zhí)的時候,宋先生推了他一把,盛老先生沒站穩(wěn),掉進(jìn)了河里......”
“宋先生當(dāng)時就跑了,后來才有人發(fā)現(xiàn)尸體,他卻對外說盛老先生是受不了打擊跳河自盡的......”
每一個字都像重錘,狠狠砸在路之宜心上。
她臉色蒼白,就連秘書的呼喚聲都全然聽不到。
我看著她,想起父親。
那個一輩子老實(shí)巴交的老人,腿不好卻總愛念叨著要給我燉排骨湯。
那個因為我一句“想喝家里的粥”,拄著拐杖走三站路送到我公司的老人。
那個在我死后,捧著我的照片哭到幾乎暈厥的老人......
他只是想為我討個公道,卻落得那樣的下場。
而害死他的人,卻被她當(dāng)成寶貝一樣護(hù)在懷里。
路之宜猛地抬起頭,瘋了一樣沖向病房。
我跟著她飄過去,看見她一把推開病房門。
宋煬還靠在床頭,聽見動靜疑惑地轉(zhuǎn)頭:
“之宜?你怎么了?”
路之宜沖到床邊,嘶吼著指著他的鼻子:
“是你!是你害死了他!”
“是你害死了盛南風(fēng)的爸爸!你這個騙子!你這個兇手!”
宋煬臉色驟變,下意識地否認(rèn):
“之宜,你胡說什么?我沒有......”
“你還在騙我!”
路之宜抓起桌上的水杯就砸過去,杯子在宋煬腳邊碎裂,水花濺了他一身。
“大二的時候你就騙我!盛南風(fēng)捐肝死了你不管!他爸爸去找你理論,你把他推下河!你怎么能這么惡毒?!”
宋煬被她的樣子嚇住了,卻還在嘴硬:
“之宜,你聽誰胡說八道?是盛南風(fēng)的親戚吧?他們就是恨我......”
“恨你?”路之宜突然笑了,笑得眼淚直流,“他們該恨我才對!”
“是我逼盛南風(fēng)捐肝的!是我不信他死了!是我拿他爸爸威脅他!是我......是我害死了他??!”
她的聲音越來越低,最后幾乎變成嗚咽。
身體一軟,順著床沿滑坐在地上,哭得撕心裂肺。
“是我錯了......我錯了......”
“盛南風(fēng)......對不起......對不起......”
她一遍遍地念著我的名字,一遍遍地說對不起。
可這三個字,輕得像羽毛,再也飄不到我耳邊了。
宋煬聽著路之宜崩潰的哭聲,摸索著想去拉她,卻被她狠狠甩開:
“別碰我!你這個殺人犯!”
我飄在他們中間,看著痛哭流涕的路之宜,心里沒有報復(fù)的快感,只有一片荒蕪的冷。
她終于知道了所有真相,終于開始后悔了。
可那個被她傷透了心的盛南風(fēng),那個被她忽視的老人,再也回不來了。
而這一切,都是她自己選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