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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攥著手機(jī),指節(jié)因為用力而泛白,整個人如同置身于一個天旋地轉(zhuǎn)的漩渦中心。
我張了張嘴,卻發(fā)不出任何聲音。
錢?我哪里還有錢?
攥著催命符般的醫(yī)院賬單,壓彎了我尊嚴(yán),我鼓起勇氣敲響了李悅的出租屋門。
門開,李悅精致的臉?biāo)查g僵住,昂貴的連衣裙與我沾滿泥灰的工裝刺眼對立。
“陳剛?你怎么來了?”她攏著衣襟,聲音冰冷。
“悅悅,”我喉嚨發(fā)干,聲音嘶啞,“我媽......病危,錢不夠......求你把錢還給我!”
“誰啊寶貝?”王啟明慵懶的聲音傳來,絲質(zhì)睡衣刺目。他摟住李悅的腰,看向我的眼神滿是輕蔑與挑釁。
我臉上火辣:“啟明......俺實在走投無路了......”
“喲,陳大‘功臣’!”王啟明夸張大笑,“工地錢不夠了?想起悅悅了?”
他輕蔑地掃視我,“回去多扛幾袋水泥更實在!”
李悅依偎在他懷里,眼神像冰錐:“陳剛,我不欠你錢?!?/p>
“你忘了?!”我急得上前一步,卻被她嫌惡避開,“你大學(xué)四年,學(xué)費、生活費,哪一分不是俺手指磨破從工地掙的?我就盼著......”
“夠了!”李悅厲聲打斷,臉上掠過一絲慌亂,隨即刻薄盡顯,“那是你自愿!我逼你了嗎?一個農(nóng)民工,怎么配得上現(xiàn)在的我?”
“自愿?!”我如遭雷擊,踉蹌后退。
王啟明摟緊她大笑:“聽見沒?悅悅說你是自愿。而且陳剛,男人給出去的錢哪有伸手向女兒要錢的道理,真讓人瞧不起。”
絕望和屈辱燒灼著我:“悅悅!求你了!看在多年情分上,五萬也行!”聲音嘶啞,幾近破碎。“不行就當(dāng)我和你借,我一定會還!”
李悅眼中毫無波瀾,反而浮起一絲殘忍的快意:“情分?被同事都嘲笑我,男朋友是農(nóng)民工,你在哪里。別人男朋友送女朋友那些,你給過我什么。現(xiàn)在找我要錢,你給我的錢都不夠我的青春損失費?!?/p>
王啟明哄笑:“陳剛,看在你是李悅男朋友的份上,我這里有1000元。拿走不用還了?!?/p>
屈辱的潮水瞬間將我淹沒。我猛地挺直佝僂的腰背,渾身顫抖:“好......好得很!這錢,我賣血、拼命,也不借了!”
轉(zhuǎn)身沖進(jìn)冰冷的雨幕,身后放肆的嘲笑和冷漠的哼聲像毒刃刺穿心臟。雨水混著滾燙的液體淌下,視線模糊。
路,只剩自己硬扛......這大學(xué),我白供了!心,比這雨還涼!
我找平日關(guān)系不錯的工友借了一些錢,打給我的爸爸,讓他先安排媽媽的治療。我馬上趕回去。
一路上,我都在后悔自己的愚蠢和自私。
我看著手機(jī)里轉(zhuǎn)賬的數(shù)字,心沉入深淵:「媽......兒子不孝......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