冰帝的教室比林晚記憶里的高中寬敞得多,采光極好,連課桌椅都透著精致。佐藤晚按照桌角的姓名牌找到自己的位置,靠窗,倒數(shù)第三排——完美的養(yǎng)老角落。
她剛把書包塞進桌肚,還沒來得及趴下裝死,周圍就傳來幾道若有似無的打量目光。
“……是佐藤啊?!?/p>
“暑假好像沒怎么見到她?!?/p>
“你看她那衣服,還是那么大……”
聲音壓得很低,卻精準地飄進耳朵里。佐藤晚指尖頓了頓,沒回頭。原主的記憶里,這類議論不算少,多半是圍繞著她那身藏不住的曲線和過分低調(diào)的性格。
她深吸一口氣,告訴自己:淡定,養(yǎng)老的人不與凡夫俗子計較。
然而,這份淡定沒能維持多久。
早讀課剛結(jié)束,班主任拿著點名冊走了進來,拍了拍手:“安靜一下,今天我們要重新調(diào)整座位,按身高排?!?/p>
佐藤晚:“……”
她緩緩抬頭,看向班里的同學。冰帝的學生普遍發(fā)育不錯,男生大多高挑,女生也多是勻稱的身材。而她這具身體,凈身高一米六八,在女生里絕對算上游。
果不其然,排到最后,她被分到了倒數(shù)第二排,同桌是個戴眼鏡的文靜男生,看到她時明顯愣了一下,眼神飛快地掃過她寬松校服也掩蓋不住的輪廓,耳根悄悄紅了。
佐藤晚:“……”行吧,至少還在后排。
她認命地搬著桌椅換位置,剛把書本擺好,就感覺幾道視線像探照燈似的打在背上。她不動聲色地瞥了一眼,發(fā)現(xiàn)是前排幾個女生正回頭看她,眼神里帶著點好奇,又有點說不清道不明的審視。
“喂,你看佐藤的腰……”
“噓!小聲點!”
竊竊私語像蚊子似的嗡嗡作響。佐藤晚捏了捏眉心,決定拿出社畜時期練就的“充耳不聞”神功,低頭假裝整理筆記。
但事情顯然沒那么容易結(jié)束。
午休時間,她抱著便當盒想去天臺——據(jù)說是校園里人最少的地方。剛走到樓梯口,迎面撞上一群說說笑笑的女生,為首的是個打扮時髦的金發(fā)女生,是班里的焦點人物之一,名叫松本奈奈。
松本奈奈看到她,腳步頓住了,上下打量她幾眼,突然笑了:“佐藤,你這校服是借的隔壁班男生的吧?也太不合身了?!?/p>
她的聲音不大不小,剛好讓周圍幾個路過的學生都聽見了。瞬間,幾道目光齊刷刷地聚焦過來,落在佐藤晚身上。
佐藤晚皺眉。她不喜歡引人注目,更不喜歡這種帶著挑釁的調(diào)侃。
“關(guān)你什么事。”她淡淡地回了一句,想繞開她們走。
“哎,別這么冷淡嘛?!彼杀灸文蝹?cè)身擋住她的路,語氣帶著點惡意的玩笑,“其實你身材這么好,沒必要藏著掖著啊,穿點合身的衣服,說不定……”
話沒說完,她的聲音突然卡住了。
佐藤晚順著她的目光回頭,只見樓梯下方站著幾個穿著網(wǎng)球部訓練服的男生,似乎是剛結(jié)束訓練回來。為首的跡部景吾正用折扇抵著下巴,眼神淡淡地掃過來,帶著慣有的審視感。
而他身后的樺地崇弘,依舊是那副面無表情的樣子,只是那雙沒什么情緒的眼睛,正一眨不眨地盯著她。
不,準確地說,是盯著她被松本奈奈擋住的那半邊身體。
那目光算不上銳利,卻帶著一種沉甸甸的、讓人莫名緊張的存在感,像一頭潛伏的大型犬,正無聲地標記著自己的領(lǐng)域。
松本奈奈顯然也感受到了那道視線的壓迫感,臉上的笑容僵了僵,下意識地往旁邊退了一步,沒再攔著佐藤晚。
佐藤晚:“……”
她現(xiàn)在只想趕緊逃離這個被目光包圍的修羅場。
她低著頭,快步從網(wǎng)球部那群人身邊走過,甚至沒敢抬頭看第二眼。擦肩而過時,似乎感覺到一道更沉的視線落在她的后頸,帶著某種難以言喻的熱度。
直到上了天臺,關(guān)上天臺門的那一刻,佐藤晚才松了口氣,靠在門后平復呼吸。
什么情況?
不就是換個座位,走個樓梯嗎?怎么就成了眾矢之的?
她打開便當盒,看著里面簡單的三文魚和米飯,一點胃口都沒了。
果然,長得惹眼就是麻煩。原主的自卑不是沒道理的。
佐藤晚扒拉了兩口飯,望著天臺上空飛過的鴿子,再次在心里強調(diào)自己的養(yǎng)老目標:
低調(diào),一定要低調(diào)。
遠離所有麻煩,遠離所有焦點人物,尤其是那個眼神讓人有點發(fā)毛的樺地崇弘。
然而,她不知道的是,天臺門的縫隙外,那個高大的身影依舊站在原地,目光穿透門板,牢牢鎖定著某個方向,像是在確認自己的所有物是否安然無恙。
旁邊的忍足侑士推了推眼鏡,饒有興致地看著樺地:“你剛才那眼神,可是把人家小姑娘嚇著了哦?!?/p>
樺地崇弘沒說話,只是緩緩收回目光,轉(zhuǎn)身跟上前面的跡部景吾,緊握的拳頭卻慢慢松開了,指腹似乎還殘留著剛才那道身影的輪廓印記。
跡部景吾用折扇敲了敲他的后背,語氣帶著點不耐煩:“樺地,走路看路。還有,別總盯著不相干的人看,丟冰帝的臉。”
樺地崇弘悶聲應道:
“……是,跡部?!?/p>
只是那雙低垂的眼眸里,某個身影的輪廓,卻清晰得揮之不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