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硯,一個在小破編劇圈里勉強(qiáng)混了個臉熟,此刻正被甲方虐得死去活來。凌晨三點(diǎn)了,眼皮重得像灌了鉛一樣,屏幕上的字糊成一團(tuán)。
“操……”
他手剛伸向桌角那支三年前在書本偶然發(fā)現(xiàn)的筆。
嗡!
死氣沉沉的筆桿猛地一震!上面刻的那些云紋,跟抽了風(fēng)似的泛起青光!
指尖離筆桿就差一寸了!
一股子蠻力,跟開了拖拉機(jī)似的,猛地把他整個人往前拽!
天旋地轉(zhuǎn)!
感覺被塞進(jìn)了滾筒洗衣機(jī),還是最大功率那種。
出租屋的燈泡、閃得他眼花的電腦屏幕、啃了一半的薯片,全被那炸開的青光吞了。
“啊…臥…槽……”
這是他腦子徹底死機(jī)前,最后一點(diǎn)念頭。
……
嘶——!
后腦勺鉆心的疼,像被人拿磚頭拍過。
臉上是濕乎乎、涼絲絲的草葉,一股子海腥味兒混著青草的生澀味道直往鼻孔里鉆。
林硯倒抽著冷氣,掙扎著想撐起來。手往腦后一摸,黏糊糊的,不知道是血還是爛泥。
他立馬睜開眼。
出租屋那熟悉的、有點(diǎn)發(fā)霉的天花板……沒了。
堆滿劇本、零食袋跟小山似的書桌……也沒了。
坑了他的那支破筆……更沒影了!
眼前就一條橫著的老石拱橋,橋墩子上模模糊糊刻著仨字,光線太暗,他瞇著眼使勁兒瞅:
“仙……靈……橋?!”
林硯的心跳,瞬間炸了,蹦得跟過年敲的擂鼓一樣!
這破橋!
這破景!
跟他那狗屎劇本里,主角李逍遙偷偷摸摸上仙靈島找藥,偷看……咳,闖進(jìn)的那個開頭橋段……一模一樣!
“不可能……我日!這他媽絕對不能??!”他狠命掐了自己大腿根一把,疼得“嗷”一嗓子。
不是夢?
難道甲方催稿催太狠,直接給他整過勞死,靈魂穿過來了?還他媽剛好穿進(jìn)自己寫的這個破劇本里了?!
“噠噠噠噠……”
一陣慌里慌張的腳步聲從橋那頭猛沖過來,還伴隨著碎碎念:“快點(diǎn)快點(diǎn)……趁那幾個姑奶奶換衣裳…拿到藥罐子就閃人…”
聲音越來越近,賊快!
林硯腦子還一片漿糊呢,一個黑影跟個炮彈似的,“砰”一聲結(jié)結(jié)實(shí)實(shí)撞他身上!
“哎喲我——!”
“嗷——!”
兩聲慘叫,此起彼伏。
林硯感覺自己像被輛小電驢懟了,眼前直冒金星,差點(diǎn)當(dāng)場閉過氣去。
那黑影更慘,摔了個結(jié)實(shí)的四腳朝天,“哎呦”一聲,背上的一個破布口袋甩飛出去,里頭滾出個空瓷瓶。
“誰???!走路不長眼珠子?!碰瓷碰到你爺爺頭上了?!”黑影罵罵咧咧地爬起來,月光下露出一張帶著點(diǎn)痞氣的臉,眉清目秀是沒錯,可眼神賊亮還透著股混不吝,活脫脫一小混混。
看清那張臉的瞬間,林硯覺得自己快斷氣了。
李……李逍遙?!
跟游戲建模里刻出來的似的!就是臉上還有點(diǎn)沒褪干凈的奶膘!
“你誰???”李逍遙也看清了他,眉頭擰成了個死疙瘩,在他身上來回掃:“穿得花里胡哨的……還有,你丫趴這兒干嘛?學(xué)蛤蟆?等著碰瓷發(fā)財(cái)呢?”
林硯張著嘴,喉嚨里跟卡了雞毛似的,一個字也蹦不出來。穿進(jìn)仙劍?還一頭撞上主角?這情節(jié)展開,比他自己瞎編的還他媽魔幻!
“誰在那邊?!”橋那頭猛地傳來一聲清叱,是個年輕女子的聲音,透著股子冷冰冰的警惕。
“壞了!”李逍遙臉“唰”一下就白了,也顧不上跟林硯計(jì)較,跟被踩了尾巴的貓似的,慌手慌腳就要往旁邊的草棵子里鉆。
林硯腦子猛地一激靈,也不知道哪來的力氣,一把薅住他胳膊:“等等!”然后指著黑黢黢的橋洞底下那堆亂石,“那邊!石縫!能塞進(jìn)去!”
他寫劇本查資料的時候看過圖,仙靈橋橋洞底下有個廢棄的排水口留下的石縫,正好能貓倆人。
李逍遙被拽得一趔趄,扭過頭看林硯的眼神跟看鬼一樣:“……你咋知道的???”
“廢什么話!想被逮住扒光皮扔海里喂魚???!跑!”林硯嗓子都壓成氣音了,幾乎是把他硬生生推進(jìn)了那窄得要命的石縫里。
石縫硌得人生疼,兩人只能死死擠著,臉都快貼一塊兒了。
林硯能清晰地聞到李逍遙身上的汗味兒混著泥土氣,自己后背的冷汗也把薄薄的T恤黏在了冰涼的石頭上。
他屏住呼吸,心臟在嗓子眼狂跳,眼睛死盯著石縫外面。
幾個穿著淺藍(lán)色勁裝、提著劍的女弟子正沿著橋邊仔仔細(xì)細(xì)搜過來。
“剛才明明聽見動靜了……”
“不會聽岔了吧?”
“仔細(xì)著點(diǎn)!一寸寸搜!”領(lǐng)頭的女弟子聲音冰冷。
“怕不是又有人惦記島上仙藥?”另一個插嘴。
林硯感覺自己快窒息了,死死盯著那些移動的裙角。
腳步聲越來越近!一個女弟子正朝著橋洞這邊走來!
旁邊的李逍遙顯然也嚇到了,身體緊繃,下意識地往林硯這邊又?jǐn)D了擠。
就在那女弟子幾乎要摸到橋洞邊上亂石堆的時候——
“唰啦!”
旁邊草叢猛地竄出個灰影!
“在那邊!看!兔子!”女弟子一聲厲喝!
“追!”幾道身影立刻“嗖嗖”追著兔子跑了。
“呼……”李逍遙長長吐出口氣,肩膀都垮了半寸。“行啊哥們兒,”他拿胳膊肘杵了杵林硯,“看著像個……嗯,你腦子轉(zhuǎn)得還挺快?!?/p>
“先別說話,先等她們走遠(yuǎn)……”林硯氣還沒喘勻。
就在這時,他下意識一甩手腕子想擦汗。
等等!
手腕上……啥時候多出來這么個東西?
一個淡淡的、筆桿子似的青黑色印記,就印在他手腕內(nèi)側(cè)。現(xiàn)在,那印記正幽幽地、跟劣質(zhì)熒光棒似的,泛著光!
更他媽邪門的是!
他抬眼往外瞅那群女弟子的背影,眼前就跟特效失靈了似的,憑空飄出來好幾縷……透明的“線”?!
那玩意兒飄飄忽忽,像蜘蛛吐的絲,但完全透明。一股子寒氣順著那線飄過來,激得他汗毛倒豎。
“這他……”林硯徹底懵了。腦子里像是被硬生生塞進(jìn)來一句斷斷續(xù)續(xù)的話:命魂繪筆…窺得命絲…或可改路…握生掌死…
那幾縷飄蕩在空中的透明命絲,像是突然嗅到了血腥味的蛇頭,猛地繃直,刷一下朝橋洞石縫射了過來!
“過來了!”林硯頭皮瞬間炸裂,幾乎是憑著本能,一把死命拽住李逍遙的后脖領(lǐng)子(差點(diǎn)把他勒死),“這邊!有出路!鉆出去!快往竹林沖!”
他“看見”那些密密麻麻的絲線,只有竹林那個方向稀稀拉拉,勉強(qiáng)有個窟窿眼!
李逍遙被他扯得一個踉蹌,差點(diǎn)栽倒,扭過頭看他那眼神已經(jīng)不是像看鬼了,根本就是在看閻王爺開鬼門關(guān)!“我去……你到底是……”
“閉嘴!想他媽活命就聽我的!”林硯吼得唾沫星子亂飛,也不管那些擋路的藤蔓了,弓著腰就往石壁上一個不起眼、被草葉子蓋著的窟窿里死命鉆。
李逍遙看著那黑漆漆的窟窿,再聽聽身后似乎又有動靜靠近,一咬牙,也跟著一頭扎了進(jìn)去。
兩人剛在竹林里連滾帶爬地穩(wěn)住身形。
“有人!在那邊!”快跟上。
“追!別讓他們跑了!劍出鞘!”那領(lǐng)頭的女弟子聲音帶著殺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