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抬起頭,直視森鷗外“我的能力,我不會為了立威或者聚財而輕易動用它?!边@是她劃下的底線。她必須讓森鷗外明白,她不可能成為他手中的傀儡首領。
森鷗外眼中閃過驚訝,隨即化為探究和贊賞。
他微微頷首:“當然,首領大人。力量的運用,自當謹慎。我只是提供方向,具體的執(zhí)行策略,還需您定奪?!彼藨B(tài)放得更低。
但葉月櫻能感覺到,他對自己能力的認知和評估,又深入了一層。他試探出了她的底線和顧慮。
葉月櫻思考了一下,那個【橫濱的太陽】任務在她心中盤旋。
“或許,我們可以換一個思路。港口黑手黨存在的意義是什么?在這片混亂的橫濱,它能否……扮演一個不同的角色?”她沒有明說,只是拋出了一個模糊的概念。
森鷗外看著葉月櫻,仿佛第一次真正認識她。她剛才的恐懼和脆弱似乎被某種更深沉的東西暫時壓了下去。這個少女首領……竟然在思考組織的意義和未來?
或者說……是橫濱的未來。
“不同的角色?”森鷗外重復著,“愿聞其詳,首領大人?!彼眢w微微前傾,流露出真正意義上的專注,而非是表面上的恭敬。
“森醫(yī)生,你剛才說港口黑手黨內外交困,人心離散,財政枯竭。”葉月櫻的聲音依舊帶著不易察覺的緊繃,但思路卻非常清晰。
“高壓、掠奪、恐懼……這些是前代留下的遺產,也是如今困境的根源。繼續(xù)沿著這條路走,只會讓組織在泥潭里越陷越深,最終被反噬?!?/p>
她頓了頓,目光投向窗外橫濱灰暗的天空,仿佛能穿透建筑看到這座城市的瘡痍。
“橫濱病了,病得很重。混亂、暴力、絕望……像瘟疫一樣蔓延。港口黑手黨,作為這片土地上最大的病灶之一,同時也是……有力量的器官之一?!彼遄弥迷~,努力尋找能讓森鷗外理解的表達。
“我們能不能……試著做點別的?”葉月櫻收回目光,重新看向森鷗外,眼神里帶著一種近乎天真的執(zhí)著,又奇異地透出一種信念。
“比如,讓港口黑手黨……成為這片混亂中的秩序維護者?不是靠恐懼,而是靠……更穩(wěn)定的東西?”
森鷗外微微挑眉:“秩序維護者?首領大人,您指的是……像官方那樣?”
“不!”葉月櫻立刻搖頭,“官方做不到,我們不一樣,我們本就扎根于此,了解這里的規(guī)則,也擁有改變它的力量……哪怕是暴力的力量。”
她組織著語言,將系統(tǒng)任務【橫濱的太陽】的隱喻融入其中:“混亂是滋生黑暗的溫床。而黑暗,只會引來更深的黑暗和毀滅。我們需要光,哪怕只是一點微弱的光,去驅散絕望,讓普通人……讓這座城市本身,能喘口氣?!?/p>
葉月櫻的聲音漸漸堅定起來:“港口黑手黨可以成為那束光的一部分。我們可以控制地盤內的火拼,減少無謂的流血;
甚至可以……投資一些基礎的東西,比如清理街道、修繕被破壞的基礎設施、或者……建立一些能真正庇護孤兒的場所?”
“森醫(yī)生,你說財政枯竭。但錢從哪里來?靠壓榨那些本就活不下去的人嗎?那是飲鴆止渴?!?/p>
“如果我們能提供真正的秩序,讓我們的地盤成為混亂橫濱中相對安全、有活力的區(qū)域,商業(yè)自然會慢慢恢復,穩(wěn)定的、可持續(xù)的財源才會出現?!?/p>
“至于立威……”
“我們可以立威,但目標不該是組織內部那些心懷不安的‘麻煩’,而是外部的敵人!那些真正在破壞秩序、威脅我們穩(wěn)定的組織,比如高瀨會、GSS?!?/p>
用一場對外敵的雷霆勝利來凝聚人心,宣告新首領時代的到來,這難道不比內耗更有意義,更能贏得真正的敬畏嗎?”
葉月櫻一口氣說完,有些緊張,胸口起伏。
她知道自己這番話聽起來多么理想化,多么像一個不諳世事的大小姐在發(fā)表天真的演說。她甚至做好了被森鷗外委婉或直接嘲笑的準備。
然而,辦公室里陷入了一片漫長的寂靜。
森鷗外沒有笑。
他甚至收起了所有慣常的表情,
理想主義?是的,極其天真。但這天真的愿景背后,卻隱隱指向了一條不同于弱肉強食的黑暗法則的路徑。
秩序?提供價值?成為混亂中的光?
這些詞從他精于權衡利弊的思維中流過,激起的不是嘲諷,而是一種震撼。
雖然看起來不可能,但是憑借她神秘的力量,說不定真的有可能實現。
他想要港口黑手黨,是為了掌控這股力量,實現他“最優(yōu)解”的橫濱治理藍圖,其核心依然是力量支配,只是更有效率、更冷酷。而眼前這個少女,卻在談論價值和秩序,甚至提到了光?
但……森鷗外無法否認,這個打敗性的想法,在眼下組織瀕臨崩潰、橫濱一片糜爛的絕境中,竟然透著一絲……詭異的可行性?甚至是另一種意義上的“最優(yōu)解”。
如果港口黑手黨真的能轉型成為混亂中的秩序基石,那么它所獲得的支持和力量,將遠超純粹的恐怖統(tǒng)治。
這需要極其強大的掌控力、鐵血的手腕、以及……眼前這位少女首領能扭轉人心的異能作為保障。
森鷗外很興奮,他發(fā)現了一個尚未打磨完全的鉆石……
葉月櫻有強大的異能力,和珍貴的理想,雖然現在她的行事作風并不成熟,但擁有巨大的提升空間。
森鷗外有預感,他眼前的少女,會成為他計劃中的變數。
半晌,森鷗外說話了。
“真是……令人驚嘆的構想,首領大人?!彼穆曇魩е环N奇異的韻律,
“將港口黑手黨,轉變?yōu)橹刃虻氖刈o者……甚至是光明的播種者?”他微微歪頭,“這需要非凡的魄力,以及……承擔難以想象的非議和反噬的覺悟?!?/p>
他的目光如同手術刀般剖析著葉月櫻:“您確定嗎,首領大人?這條路,會比純粹的暴力統(tǒng)治更加艱難和血腥?!?/p>
“那些習慣了掠奪和恐懼的部下會反彈,外部的敵人會瘋狂反撲,您將承受來自黑暗世界最猛烈的惡意。而且……”
森鷗外的聲音壓低,帶著冰冷的試探:“要做到這一點,您需要更強大的力量,更絕對的掌控。您……有為了您所描繪的光明和秩序,而親手將阻礙者、甚至是昔日同僚送入地獄的覺悟嗎?”
葉月櫻的心猛地一沉。犧牲……殺人……這是她一直在回避的問題。會議室里的槍戰(zhàn)是自衛(wèi),但主動清除異己?她能做到嗎?她愿意嗎?
她看著森鷗外那雙仿佛能洞穿靈魂的眼睛,知道任何虛偽的回答都毫無意義。
“森醫(yī)生,”葉月櫻的聲音有些干澀,但眼神卻沒有退縮,“犧牲……不可避免。但我希望,那是最后的手段,是迫不得已的選擇。我會盡我所能,用我的力量去爭取、去改變人心,去減少無謂的流血。
“至于覺悟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