自那天過后,產屋敷家張燈結彩,為了家族中后繼有人慶祝了整整一個月,就連烈陽和月彥的滿月宴也一起辦了。
產屋敷家的本家人,分家人,甚至是下人都參與了這一場宴席,還邀請了當時跟產屋敷家有良好關系的幾個家族的成員一同慶祝。
要知道,古時無論是哪個國家王朝,甚至家族,平民百姓,家中有后就是最大的喜事。
自然,產屋敷家族這種大家族也不能免俗。
…………
滿月宴那天,兩個下人一人懷里抱著一個小嬰兒站在產屋敷家主和他的夫人身側,滿面笑容的宣布了這個天大的喜訊。
宴席中受邀參與的人自然也是很真誠的送上了祝福,尤其是那些受到過產屋敷家族照顧的下人們。
產屋敷家雖然也是大家族,但自創(chuàng)始以來,對待下人的態(tài)度從未像其他家族那般肆意妄為,把他們當做可以隨意使喚的牲畜,而是盡可能的給予尊重和理解。
其他家族雖然不理解,但產屋敷家族一來足夠強大,二來也對其他家族抱有善意,自然也就不會出現類似“你居然把那種奴隸當人”的奇葩言論。
至少在烈陽看來,這種言論極其奇葩,甚至畸形,畢竟前世受過高等教育,人人平等的理念已經深入骨髓。
滿月宴之后,兩個小家伙被下人抱回專門為他們準備的小房間。
一左一右放在一起。
不知道是怎么回事,月彥這個小家伙到現在都沒睜眼,但卻能準確分辨烈陽的位置,一會找不到就開始不安哭鬧,所以他們睡覺也在一起,每次月彥都會靠在烈陽懷里,只有那樣,月彥才會不哭不鬧的睡一整晚。
對此,下人們和家主夫婦兩個的評價出奇的統一,兄弟兩個關系好。
烈陽也搞不清楚狀況,也就默認了下來,也默認了自己這個親哥哥對自己莫名其妙的依賴。
…………
時間一晃六年過去。
小烈陽和小月彥終于長大,長成了兩個秀氣可愛的小正太。
烈陽跟前世長相一模一樣,只是古時沒有前世那樣專業(yè)的理發(fā)師,他便留了一頭長發(fā),扎了個高馬尾,衣著方面他自己修改,正巧時間線是在大唐的貞觀時期,烈陽就以喜歡大唐文化的理由搞了一套白色漢服,日式的和服他是真穿不慣。
小月彥這邊也是長開了不少,比起剛出生時皺巴巴的模樣也清秀了很多,如同原著中后期那個無慘潛伏在一家富貴人家,研究青色彼岸花的那個小男孩一樣,只是發(fā)型不同。
受烈陽影響,他也不喜歡產屋敷家傳統的中分蘑菇頭。
按照烈陽的話說就是一個字,土。
許是真的在意弟弟的想法,月彥為此還專門拜托父母請來了去過大唐的使臣請教大唐文化,把發(fā)型改成了跟烈陽一般的高馬尾。
對此,產屋敷夫婦喜聞樂見,因為他們的長子月彥,從小體弱,對很多東西都不感興趣,對他們的囑咐也是左耳進右耳出,不是不想聽,是那個時代文縐縐的話,這個年齡的小孩真聽不懂。
再加上這六年月彥和烈陽基本吃睡都在一起,受到烈陽的影響,思想上跟烈陽有了一定的同頻,但還沒有同步,對父母的那些話很難理解。
那個時代,日本還叫倭國,天策上將天可汗李世民對倭國的威懾力還是極強的,倭國的大部分文化都有大唐的痕跡,就連和服也是根據漢服改裁而來的。(這是度娘上搜的,如果錯了請寶子們提醒,一定改。)
所以,產屋敷家族對此并未反對,反而很支持。
六年時間,烈陽憑借自己前世的記憶,私下里總是給自己的哥哥以按摩的方式調理身體。
本就掌握遠超時代的手法,醫(yī)術 甚至是理論實操的烈陽,再配合上天生的通透世界,可以看到月彥體內的每一根經絡的狀態(tài),按摩的穴位更是準確無比。
眾所周知,通則通,不通則痛。
以月彥的身體素質,體內的經絡一大半都是不通的,所以一開始按摩的時候月彥經常大喊大叫,甚至疼的流眼淚。
但烈陽的動作很輕很柔,一邊揉還一邊出言安撫,揉著揉著真就舒服起來了。
再加上月彥本就對烈陽十分依賴,烈陽的話基本上多多少少都會聽一點,詮釋了什么叫痛并快樂著。
肉眼可見的,六年時間,從兄弟二人剛學會走路說話,月彥就表現的不如同齡孩子,走路很難走穩(wěn),經常咳嗽,生病,溫度稍微不對就會發(fā)熱咳痰。
到現在月彥已經很少再咳嗽,面色也不再那般慘白,有了一抹紅潤,食欲也在緩慢增加,一切都在好轉。
產屋敷夫婦一開始并不知曉月彥身上的變化,但日子一天天過去,月彥的身體好轉肉眼可見,作為父母自然也注意到了。
他們以前也不是沒請過醫(yī)師來給月彥診斷病情,看能不能通過喝藥一點點調養(yǎng)。
但那些醫(yī)生給出的回復只有一個意思,希望渺茫。
作為父母,對這個孩子出生那天的失而復得歷歷在目,說什么也不想放棄,換了好幾個醫(yī)師診斷,但答案幾乎大差不差,意思就是幾乎不太可能,但我可以試試那種。
這讓夫妻二人陷入了深深地自責,但又對此無能為力,只能等月彥長大一點,期間精心照看,看看孩子長大一點會不會好起來。
抱著這樣的心態(tài),夫妻二人六年間不斷的尋醫(yī)問藥,但答案基本上一致,就連小月彥也知道了這些,他雖然年幼,但剛出生時就面對死亡的那種感覺卻如同夢魘般刻入他的心底。
若不是烈陽察覺月彥的情緒不對,這些年不斷的寬慰和調理,月彥估計會像原著那般黑化成為那個為了活下去不惜一切的鬼王,然后被強大的力量和常年畸形的環(huán)境和對死亡的恐懼扭曲成一個徹頭徹尾的怪物。
這也是烈陽嘗識改變月彥的第一步,很顯然,有效果。
如今月彥的狀態(tài)明顯不像那些醫(yī)師所說,身體在肉眼可見的好轉,這讓夫妻二人喜出望外的同時又感覺哪里不對。
古時的人們確實容易相信鬼神,但那時大多數認知不夠的平民百姓,對待無法理解超出認知的事物就會理解為神明賜福,或者是神明懲戒。
但對產屋敷這種大家族的家主影響就小了很多,原因不用多說,站的高,看得遠。
于是夫妻二人請來了很多醫(yī)師再次診斷,這次的答案是月彥的身體確實在好轉,正在恢復健康。
醫(yī)師對此百思不得其解,在那個醫(yī)術匱乏的時代,感冒發(fā)燒都能要命,就別說這種先天不足的問題了,這一反轉在他們眼里就是妥妥的神跡。
夫妻二人對此幾乎是欣喜若狂,但同時也疑惑自己的孩子是怎么健康的。
首先太過匪夷所思,其次就是這些醫(yī)師就是月彥年幼時期診治說無力回天的那一批,得知這等神跡,他們一個個爭先恐后的尋找夫妻二人討教詢問。
夫妻二人煩不勝煩,每次都只能搪塞過去。
同時,二人起了探究的心思,于是二人第二天晚上來到了兄弟兩個的房間門口聽墻角。
“烈陽,今天按哪里?。孔罱赣H母親又請醫(yī)師給我診斷了,他們都說是神跡,我的身體在好轉!”
小月彥的聲音里滿是驚喜,因為興奮,聲音都有些顫抖。
“是嗎?哥哥的身體能恢復真是太好了,看來按摩還是有效果的?!?/p>
烈陽聲音溫柔的回應,聲音里也能聽出松了口氣這般的情緒,畢竟他也沒法確定自己真的可以改變哥哥的命運,前世看過的很多穿越小說,很多主角并不是在跟反派對抗,而是在跟這個世界的命運,或者說世界意志對抗。
烈陽很確定自己現在無法做到,自己只是個普通人,哪怕有天生的通透世界,也還只是個普通人,頂多算知道情節(jié)的普通人,能不能活到主線情節(jié)開始還是個問題。
現在知道自己的努力是有作用的,他自然松了口氣,對于這個自己前世看到時對他身世同情,又對他后期所做深惡痛絕的角色算是意難平,現在成為了他的親弟弟,有機會改變這一切,那種成就感很讓人滿足。
病人健康的笑容,比起金錢更讓一個醫(yī)生開心,或許,這就是作為醫(yī)生最大的榮譽。
月彥上前幾步,一把抱住了烈陽,二人身高差不多,這個熊抱讓烈陽也差點沒站穩(wěn)。
“烈陽……謝謝你……謝謝你愿意救我這個本來要病死的哥哥……”
溫柔的抱住月彥的身體,手掌有節(jié)奏的輕輕拍打在其背部。
“哥哥,我們是兄弟,互幫互助是應該的,我和父親母親一樣愛著你?!?/p>
抱在烈陽身上的手臂更緊了幾分,如同一只樹袋熊般緊緊抱著,臉埋在烈陽側后頸,月彥哽咽著悶悶嗯了一聲,心中卻是認定了自己身上發(fā)生的事如果是神跡,那弟弟就是真正的神明,拯救他他產屋敷月彥的神明。
兄弟兩個良久都沒有分開,只有小月彥時不時地吸鼻子的聲音。
…………
門口的夫妻二人聽完的全程,得知自己的次子竟有如此本領,二人驚得合不攏嘴,然后就是欣慰狂喜。
兄友弟恭,互幫互助,這是每一個有多個繼承人家族對后人的期望。
如今,在他們夫妻二人身上得以見證,怎能不欣喜?
而且他們的次子,擁有諸多德高望重的醫(yī)師大家都無法做到的神明手段,欣喜若狂都難以形容他們的心情。
夫妻二人對視一眼,多年的默契讓他們理解對方的意思。
世界上可能真的有神明,而且,就是他們的親兒子,產屋敷烈陽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