蒂拜市的夜空還殘留著幾顆疏星,此時距離破曉只剩一個多小時,但地球另一端的京南卻仍是深夜。
云輕的身影再次出現(xiàn)在狹小的出租屋中央,拖鞋底還沾著些許異國街道的塵土。
她愣愣地坐進那張掉了漆的單人木沙發(fā)上,這還是上一任租客嫌棄款式老舊留下的。
木沙發(fā)很硬,但云輕卻像坐擁了整片云端,嘴角的笑意怎么也壓不下去,從眼角眉梢漫到發(fā)梢,仿佛把窗外的星光都攏進眼中。
空間還堆著剛剛的 “戰(zhàn)利品”。
五輛豪車靜靜懸浮著,鉆石首飾在虛擬光線下折射出細碎的光,連那束藍色妖姬都依舊鮮活。
她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沙發(fā)扶手上的裂紋,指腹下的觸感粗糙又熟悉,可心里卻像被溫水泡過似的,暖融融的。
啊,好幸福,這就是成就感嗎?
【輕輕很開心嗎?】
捕捉到云輕的開心,系統(tǒng)的聲音也帶上偷喝了蜜似的甜意。
“嗯嗯,很開心哦?!?/p>
云輕對著空氣傻笑點頭,眼睛彎成了月牙:“從現(xiàn)在開始,我最喜歡的就是撿垃圾啦,
統(tǒng)統(tǒng)也是我最好最好的伙伴啦?!?/p>
雖然這樣說有點現(xiàn)實,但也是云輕內心最真心實意的話。
從小到大的經(jīng)歷讓云輕習慣獨來獨往,但不代表她不渴望一個能真心傾訴的朋友。
現(xiàn)在,她有了系統(tǒng)。
一個能讓自己暴富,還能陪伴自己的存在,這難道不算一種幸運嗎?
【嘿嘿,我也最喜歡輕輕了?!?/p>
一人一統(tǒng)對著傻笑了好半天,直到窗外的夜色愈發(fā)濃郁,系統(tǒng)才催著云輕去洗漱休息。
再不睡覺,天也要亮了。
第二天,陽光剛爬上窗欞,還沒睡夠五個小時的云輕就被系統(tǒng)炸毛似的尖叫驚醒。
【輕輕!救命噢!輕輕快起來!】
“怎么,怎么了?”
云輕揉著惺忪的睡眼坐起身,頭發(fā)亂糟糟地支棱著,聲音里還帶著沒睡醒的沙啞。
【我們昨天收進去的車子里面有人哇????﹏???????對不起,昨天系統(tǒng)太開心了,忘記掃描了惹?!?/p>
“沒事沒事?!?/p>
云輕瞬間清醒,猛地掀開被子跳下床,赤腳踩在冰涼的地板上也顧不上,反而放柔了聲音安撫自責的系統(tǒng)。
“我們現(xiàn)在趕緊找個偏僻的地方把車子放出來。這不是統(tǒng)統(tǒng)的錯,是我太高興,都忘了提醒你檢查?!?/p>
她一邊說著,一邊手忙腳亂地找著自己的拖鞋。
【輕輕??°□°??,可,可是,他是你們華國的軍人……?????】
系統(tǒng)的聲音突然發(fā)虛,帶著點難以置信的結巴。
“誒?。?!”
這下子,就是云輕都很難控制住不震驚。
她都已經(jīng)做好心理準備,車子里的是流浪漢,或者是哪個醉鬼糊涂了,卻萬萬沒想到會是……
華國軍人?
在異國他鄉(xiāng)的被人廢棄的車里,撿出了自己國家的軍人?
這離奇程度,比系統(tǒng)本身還讓她懵。
兩分鐘后,依舊穿著睡衣的云輕出現(xiàn)在一處荒無人煙的荒野里。
腳下的枯草被晨露打濕,踩上去軟乎乎的。
遠處的山巒籠罩在朦朧的霧氣中,她面前則停著那輛布滿灰塵的布加迪,在晨光里透著幾分神秘。
【輕輕……】
系統(tǒng)哭唧唧的聲音在腦海里響起,帶著濃濃的擔憂,似乎看出了云輕的糾結和慌亂。
“沒事的沒事的?!?/p>
云輕輕輕吐出一口氣,雙手在身側悄悄攥緊了睡衣衣角。
“作為華夏人,在自己有能力回報祖國的時候,必須力所能及嘛?!?/p>
如果不是那些助學資金,自己現(xiàn)在說不定還在哪個電子廠的流水線上沒日沒夜地干活呢。
如今綁定了系統(tǒng),有能力回饋祖國,可不能變得自私自利。
【嗯嗯,沒事的沒事的,輕輕有我呢,如果……如果情況不對,我還可以帶著你離開這個國家的!】
它對于云輕要對外人坦白自己的存在這事并沒有多大意見,畢竟它有足夠的能力保護云輕。
要是這樣能讓云輕過得安心些,那再好不過了。
再說,它偷偷運算過,云輕要是能和國家合作,說不定等級能升得更快,這簡直是一舉兩得。
“謝謝你,統(tǒng)統(tǒng)?!?/p>
云輕的心里暖洋洋的,之前那點恐懼和緊張也慢慢消散了。
她深信自己的國家絕不會像有些地方那樣冷酷無情。
云輕伸手剛剛拉開車尾箱,“咔吧” 一聲輕響,一只黑洞洞的槍口突然對準了她的腦門。
低啞的嗓音隨即響起,帶著一絲警惕和疲憊:“你是誰......這是哪里?”
不等云輕被這突如其來的槍口嚇得腿軟,一股濃重的血腥味就鉆入鼻腔,刺激得她忍不住干嘔了一聲。
【輕輕!】
‘統(tǒng)統(tǒng),別?!?/p>
云輕制止系統(tǒng)的動作,自己則猛地閉上眼,有些語無倫次地解釋:“對不起!
我不知道你在車里面,所以就直接將你帶回國了!對不起,對不起!
我是不是影響你做任務了?請問我現(xiàn)在帶你會蒂拜的話……還來得及嗎?”
“……?”
男人抿著干裂起皮的唇,愣了兩秒。
他那雙如鷹眼般銳利的眼睛掃視著眼前這個陌生的同胞女孩。
她穿著一身最普通不過的嫩黃色睡衣,一看就像是剛從睡夢中被叫醒的。
白凈精致的小臉上,臉頰還殘留著些許睡出來的紅印,那雙如小鹿般純凈的眸子緊緊閉著,長長的睫毛像受驚的蝶翼般不停顫抖。
他能清晰地感受到眼前女孩的緊張、愧疚,唯獨沒有敵意和心虛。
而且……
什么叫直接將他帶回國?
什么又是現(xiàn)在送他回去來不來得及?
男人的眉頭微微皺起,心中充滿了疑惑。
他明明記得自己在蒂拜執(zhí)行任務時遭遇了伏擊,最后關頭躲進了這輛廢棄的布加迪尾箱。
怎么一眨眼的功夫就到了這樣一個陌生的地方,還被一個穿著睡衣的女孩說帶回了國?
如果能那么容易在華夏與蒂拜來回不引人注意,他需要搞得現(xiàn)在這樣狼狽不堪?
男人喉結猛地滾動了一下,虎口被槍柄磨出的繭子突突直跳。
他低頭瞥了眼沾滿血污的黑色緊身上衣,腹部的傷口似乎還在往外滲血。
疼痛讓男人清醒的認識到,這不是一場夢。
雖然滿腹疑慮,男人還是緩緩將槍收回。
就眼前這姑娘......連睜眼都要小心翼翼的樣子,怕是抓只雞都得被雞追著跑吧。